四九城六环外,宏达废品收购站。
地下三十米的防爆军事堡垒。
半米厚的钛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刺鼻的柴油尾气瞬间灌进地下车库。
五辆重型半挂卡车排成一线,轰隆隆地驶入。
车刚停稳,后车斗沉重的挡板“哐当”砸下。
震得地面的防爆混凝土直掉灰。
尹南风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
踩着战术靴,快步走到头车前。
她绝美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深深弯下腰。
背脊崩得笔直。
“姜爷,您回来了。”
姜御辰没下车,只是靠在后座微微闭着眼。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连一点赶路的尘土都没沾上。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姜家几百号村汉像下饺子一样从车上跳下来。
扛着红白蓝尿素袋就往大厅里扔。
装满上古精金的袋子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轻点!这可是好料!”
姜天工心疼地拿着卡尺在旁边跳脚。
姜翠花解下背上的大铁锅。
她把几个漏水的尿素袋踢开。
里头全是地下暗河捞上来的巨型哲罗鲑,还挂着冰碴子。
老太太愁得直拍大腿。
“南风丫头,你这儿的冰柜太小了!”
姜翠花拿着剁骨菜刀,在案板上比划。
“这几百条鱼,外加那些长虫肉,根本塞不下。放一宿全得变味!”
尹南风额头冒汗。
赶紧拿起对讲机,准备连夜调几台冷库车过来。
“费那劲干啥!”
姜大锤光着膀子从后面挤上来。
他弯腰抓起两块暗金色的精金砖。
这是青铜神树提纯出来的宝贝,重得像实心秤砣。
“大婶,你把肉全腌上,俺们今晚整烧烤!”
姜大锤把两块精金往空地上一扔。
把两百斤的流星大铁锤从脖子上卸下来。
双手抡圆了。
照着地上的精金砖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
火星子溅起两米多高。
这上古精金材质软又具韧性。
在绝对的蛮力下,直接被砸成了一块长条形的铁板。
大锤一通乱砸,汗珠子甩得到处都是。
不到十分钟。
一个长达五米的超大号金属烧烤架,硬生生拼凑成型。
底下的四条腿直接用生铁棍焊死。
尹南风站在旁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她知道那是古蜀国神树提纯出来的无价之宝。
随便抠下一块指甲盖大小,放潘家园都能换一套三进四合院。
现在被这帮土匪砸扁了当铁板烧?
姜大锤往架子底下塞满果木炭。
拿喷火枪一把点燃。
精金导热快得离谱。
不到十秒钟,整个烧烤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一股奇特的远古金属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地脉里藏了几千年的灵气。
姜翠花指挥着几个徒弟。
把脸盆大的鱼肉块和蛇肉段全铺了上去。
“滋啦——”
肥厚的油脂滴在木炭上,猛地窜起半米高的火苗。
烤肉的焦香味瞬间炸开。
混着粗盐和辣椒面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王胖子早就把汉白玉地砖扔在了一边。
手里攥着两把铁签子,哈喇子流到了下巴上。
“熟了没大婶?”
胖子急得直搓手,两百斤的肥肉跟着打颤。
姜翠花拿菜刀翻了个面。
切下一大块滋滋冒油的蛇排。
顺手扔进胖子手里的不锈钢盆。
“吃!烫死你个馋鬼!”
胖子根本顾不上烫。
抓起冒着热气的蛇排,狠狠咬了一大口。
焦脆的表皮在嘴里裂开。
滚烫的肉汁瞬间飙满口腔。
“卧槽……香!太他妈香了!”
胖子烫得直哈气,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他嚼着嚼着,突然愣住了。
两百斤的身子像过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这肉里不对劲。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胃部直接炸开。
像吞了个小火炉。
热流顺着血液,疯狂往四肢百骸里钻。
吴邪靠在墙角。
正拿着一串烤鱼小口咬着。
他刚咽下去一口。
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胃里连日来的虚寒被一扫而空。
那块上古精金,是几千年地脉孕育的神物。
拿它当铁板烤肉。
肉里全吸饱了最精纯的远古灵气。
吴邪脸涨得通红,浑身冒汗。
像刚从桑拿房里蒸出来一样。
“好痒……”
吴邪死死抓着自己的右脚踝。
那块包裹着黑泥的厚重石膏。
内部突然传来剧烈的麻痒感。
像是几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咔嚓——”
一声脆响。
吴邪脚上的石膏,从里向外崩开了一条指头宽的裂缝。
他吓了一跳。
双手掰住石膏边缘,用力一扯。
坚硬的黑泥壳子直接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露出的右脚踝。
原本肿得像紫萝卜一样的扭伤处,现在白皙平滑。
连根红血丝都找不到了。
那片可怕的淤血,在短短几分钟内结痂、脱落。
连疤痕都没留下一条。
吴邪试探着踩了踩地面的青石板。
不疼。
不仅不疼,甚至感觉这条腿比以前还能跑。
吴邪端着半截烤鱼串。
看着围在五米长精金烧烤架旁,满嘴流油的姜家人。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这帮人不仅是在盗墓。
他们是在物理层面上,把所有远古神话踩碎了做成农家乐。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鼻孔里喷出一股白雾。
“天真,这神树烤肉,比他娘的人参果还补啊。”
胖子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两眼发直。
就在姜家堡垒里大口吃肉的时候。
距离北京千里之外。
江南,一处幽暗封闭的中式宅院内。
光线暗,没开灯。
只有几根粗大的白蜡烛在角落里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
紫檀木大圆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丝绸唐装。
修长的脖颈侧面,赫然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火红色凤凰。
男人右手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汝窑茶盏。
大拇指死死按着杯沿,指节泛白。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滚动着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九门在码头下跪的背影。
裘德考破产查封的通告。
还有变成巨坑的西沙海面。
男人盯着屏幕。
手指突然猛地发力。
“啪!”
脆弱的汝窑茶盏,直接在掌心被生生捏碎。
尖锐的瓷片瞬间扎破皮肉。
殷红的鲜血混着滚烫的茶水。
顺着手腕流淌而下。
砸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