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要在战斗中，在生死搏杀间，在将自身内力、精神、肉体
都逼迫到极限乃至超越极限的刹那，
以敌人施加的恐怖压力为“火”，
以自身不屈的意志和澎湃的气血为“炉”，
才能将这丹药中蕴含的、来自菩斯曲蛇胆和诸多灵草的
天地精华与狂暴药力，真正地、彻底地、完美地激发、吸收、融合，
化为自身无可撼动的根基与实力！
闭关苦修，增长的是“量”。生死搏杀，激发的是“质”，是“潜能”！
而这丹药，便是沟通“量”与“质”，
将“潜能”转化为“实力”的最强催化剂！
之前的自己，就像守着一座宝山，却只懂得用最笨的方法一块块搬石头。
而此刻，在张浪这“生死大敌”的压迫下，
他无意中找到了“开山炸石”的正确方法！
“嗬……”宋青书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不是痛苦，
而是极致兴奋下的战栗。他眼中精光爆射，几乎要穿透这昏暗的江水。
手中依旧扣着张浪碎裂的肩井穴，内力吞吐，封住其要害，
防止其垂死反扑或自绝经脉，
同时拖拽着他，不再下潜，而是朝着江心一处水流相对平缓、
但更深、更暗的区域游去。
张浪此刻已是惊骇欲绝，魂飞魄散。
右肩骨裂的剧痛，内腑震荡的伤势，气息不继的窒息感，
以及被擒拿受制、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无边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拼命挣扎，完好的左掌蕴满残余内力，狠狠拍向宋青书肋下。
然而，这一掌拍出，张浪却感觉如同拍在了一块烧红的、
却又滑不溜手的精铁之上！
不仅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有一股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反震之力传来，
震得他左臂酸麻，胸口窒闷更甚，眼前阵阵发黑。
他惊恐地看向宋青书。只见这少年周身隐隐有极淡的金红气流在皮肤下流转，
即便在昏暗水底也依稀可辨。
其眼神冰冷锐利，气息非但没有因长时间闭气和激战而衰弱，
反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深不可测！
扣住自己肩井的手指，更是如同烧红的铁钳，内力灼热澎湃，
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熔穿！
“怪物！你是怪物！”张浪心中疯狂呐喊，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
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寨主威严，什么水下霸主的骄傲，
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望。他开始疯狂踢打，试图挣脱，
甚至张开嘴想要咬向宋青书的手臂，但穴道被制，内力涣散，
这些动作显得如此无力可笑。
宋青书对张浪的垂死挣扎视若无睹。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
对自身掌控力急速提升的玄妙状态中。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游斗消耗，
他要主动进攻，要用更激烈的战斗，更极致的压力，
来进一步“榨取”丹药的潜力，
来验证自己刚刚悟透的“极限修炼法”！
他猛地松开扣紧张浪肩井的左手，化爪为掌，
一掌印在张浪仓促回防的左掌之上。
“嘭！”水波炸开！张浪如遭雷击，左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大片江水。
他眼中的惊骇彻底化为绝望，因为他感觉到，对方这一掌的力量，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要强横数倍！
这短短时间内，这小子的内力，怎么可能增长如此之快？！
宋青书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贴近。
他弃剑不用（长剑在水中终究不便），
双掌翻飞，将武当“震山掌”、“绵掌”，
乃至刚刚领悟的、融合了“华山锐气”与“九阴诡谲”的掌法意韵，
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张浪身上。掌影如山，连绵不绝。拳风似雷，破水裂石。
张浪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内力涣散，伤势沉重，
只能勉强以残余内力护住心脉要害，被动挨打。
他感觉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锤，不断轰击在自己身上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脏腑。
护体气劲被层层打散，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鲜血不断从口鼻、甚至耳朵中渗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岸边，齐木已指挥天鹰教众基本扫清了水面和水寨残敌，
青石寨火光冲天，幸存的匪众或死或降。
他站在一艘快舟上，紧握刀柄，
目光死死盯着宋青书和张浪消失的那片水域。
水面偶尔泛起不正常的剧烈涟漪和血色，显示着水下战斗的惨烈。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次想要下令精通水性的好手下水接应，
但想起宋青书那句“渡口等我，张浪必死”的决然命令，又强行忍住。
他对宋青书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水下之事，变数太多。
张浪毕竟是积年水鬼，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归于尽的底牌。
朱元璋、常遇春等人也聚集在岸边，浑身湿透，
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伤痕，但同样紧张地注视着江面。
他们的命是宋青书救的，仇也要靠宋青书来报。若宋青书有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水面下的血色，似乎越来越浓。那翻滚的暗流和涟漪，也渐渐平息。
就在齐木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不顾命令带人下水时——
“哗啦——！”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柱！
是宋青书！他单手提着一个人，如同提着一条死鱼，
稳稳落在齐木所在的快舟之上，脚下船身只是微微一沉，
显示其对自己力量精妙的控制。
只见他浑身湿透，衣衫多处破损，隐约可见下面道道血痕，
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眼神明亮如星，
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透着一股激战过后、锐气更胜的逼人神采！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
而他手中提着的那人，正是张浪。此刻的张浪，如同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
双眼翻白，口鼻渗血，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浑身软塌塌的，显然已被废了武功，断了多处筋骨，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少主！”齐木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接过昏迷的张浪，
同时将一块干布递给宋青书，眼中满是敬佩与激动，“您没事吧？”
“无碍。”宋青书接过布，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水渍，
目光扫过狼藉的江面和燃烧的水寨，语气平静，“寨子清理得如何？”
“回少主，青石寨已破，匪首或死或擒，匪众降者过半，
负隅顽抗者已尽数诛灭。缴获船只、兵甲、钱粮正在清点。”齐木快速禀报。
“做得好。”宋青书点头，看向被天鹰教众押解过来的朱元璋、常遇春等人。
常遇春、朱元璋八人快步上前，对着宋青书再次轰然跪倒，
常遇春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宋少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浪这狗贼……终于伏法了！兄弟们……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朱元璋等人亦是眼圈发红，重重磕头。
宋青书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诸位兄弟请起。除恶务尽，乃我辈本分。
张浪已废，交由你们处置。另外，”他看向齐木，“齐舵主，安排一下，
派可靠兄弟，护送常大哥、朱兄弟他们，南下与郭首领汇合。
所需船只、盘缠，从天鹰教支取。”
“是！属下立刻安排！”齐木应道。
常遇春等人更是感激涕零，又要下拜，被宋青书拦住。
“宋少侠，”朱元璋抱拳，神色郑重无比，“今日之恩，朱元璋铭记五内。
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厚报！抗元大业，亦盼少侠与武当，多多援手！”
宋青书看着眼前这个未来将搅动天下风云的青年，微微颔首：
“朱兄志存高远，必能成就大业。江湖路远，武当与抗元义士，
本就该同气连枝。诸位，一路保重。”
简单交代几句，常遇春、朱元璋等人便在两名天鹰教好手的引领下，
登上一条准备好的快船，顺流南下，很快消失在茫茫江雾之中。
目送他们离去，宋青书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激战过后的疲惫感，以及体内那依旧在奔腾流转、
尚未完全平复的庞大药力，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与强大。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三成，更加坚韧，
内息流淌其中，如同长江大河，奔涌不息。
丹田中的纯阳真气，总量暴涨了接近一半，
而且更加凝练精纯，隐隐有液化之兆，
颜色从赤金转向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金色。
那一丝“九阴”柔劲，也壮大了不少，
与纯阳真气交融得更加紧密自然，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华山剑意”、“九阴法门”
与武当根基的融合运用，经过这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水战，
有了质的飞跃。许多之前推演中晦涩难通之处，
在生死压力下竟自然而然地贯通、明悟。
这一次，收获太大了。
不仅仅是杀了一个张浪，救了几个人，得了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