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闭气两刻钟?精通水战?难怪难以剿灭。
宋青书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难题。
自己虽然小时候常和张无忌在溪涧玩耍,水性尚可,
但绝对算不上精通,更无法与张浪这等积年老水匪相比。
在水下,武功打折扣,环境不熟,简直是对方的主场。
“张浪武功,比之少林圆字辈僧人如何?”
宋青书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齐木一愣,随即苦笑:
“少主,这……不好比。
若在陆地正面厮杀,张浪武功虽不错,但应不及圆字辈高僧精纯深厚。
可若在水里……便是三个圆木,恐怕也奈何不得张浪。
此人狡猾如狐,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最是难缠。”
朱元璋、常遇春等人闻言,
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些。
连天鹰教、武当七侠都难以剿灭的人物,
宋少侠虽强,毕竟年轻,又非水战行家,能行吗?
宋青书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察要害的锐利与自信。
“也就是说,张浪所恃者,无非两点:
一,地利,熟悉水寨水道;
二,自身超绝的水性。
只要破了他这两点,他便与寻常匪首无异,
甚至……更好杀,因为他已习惯了依赖水性,陆上功夫未必有多高明。”
齐木点头:“少主明见。正是如此。可这水性与地利,恰是他最难破之处。”
“未必。”宋青书目光投向滔滔江水,眼神幽深,
“水性再好,也要换气。闭气两刻钟?
我让他半个时辰出不了水,如何?”
众人皆惊。半个时辰不出水?那还是人吗?
宋青书却不再解释。
他想起《九阴真经》上卷中记载的“闭气秘诀”,
此乃道门龟息之法的高深运用,
练到高深处,确实可以长时间闭气,宛若龟眠。
他得经时日尚短,未曾深入修炼,
但以他如今内力之精纯,初步运用,在水下支撑大半个时辰,未必不能一试!
更何况,他还有“飞絮劲”、“蛇行狸翻”等巧妙法门,
在水下移动、卸力、应变,未必就输给只凭本能和经验的水匪!
这是险招,但也是奇招!
张浪绝想不到,会有人敢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他决战!
“至于地利……”
宋青书看向齐木,
“天鹰教在青石渡口附近,可能调动多少人手?
可能弄到青石寨的详细水道图、布防图?”
齐木精神一振,少主这是真要干了!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
“青石渡口有我们一处暗桩,是个茶馆,掌柜的是老兄弟,可靠。
短时间内,能从附近分舵调集约五十名好手,
皆是精通水性、擅长江湖厮杀的精锐。
青石寨的布防图……我们有一些旧图,
但张浪投靠元廷后,必然加固改动,需要最新的情报。
可以令暗桩加紧打探,最多两日,应有消息。”
“好!”宋青书断然道,
“齐木,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传讯最近的天鹰教分舵,调集五十名可靠的好手,
三日内秘密抵达青石渡口附近待命,要生面孔,伪装成商旅、渔夫。
第二,令青石渡口暗桩,不惜代价,
搞到最新的青石寨布防、巡哨、水道图,
尤其是张浪常出没的地点、习惯!”
“是!”齐木领命,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宋青书这才看向满脸震撼与期待的常遇春、朱元璋等人,缓缓道:
“张浪,我可以帮你们杀。”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常遇春更是激动得又要跪下。
“但,”宋青书语气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我有条件。”
“少侠请讲!
只要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百姓除害,
我常遇春什么条件都答应!”常遇春拍着胸脯道。
“第一,杀张浪,由我主导。
你们需完全听从我的安排,
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泄露消息。”宋青书道。
“理应如此!”常遇春、朱元璋齐声道。
“第二,张浪死后,青石寨必乱。
我会让天鹰教的人协助你们,趁机夺取水寨,掌控水道。
但事后,水寨需交由天鹰教接管,
作为酬劳,也作为日后联络、运输的据点。你们可愿?”
常遇春与朱元璋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挣扎。
水寨是一处要地,但眼下凭他们这些人根本守不住,
能用来换取宋青书和天鹰教的支持,铲除张浪,已是划算。
朱元璋略一思索,便重重点头:
“可以!只要能为兄弟们报仇,打通南下通道,水寨归属,可由天鹰教定夺!”
“好。”宋青书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事成之后,我会让天鹰教安排可靠路径,
送你们安全南下,与郭首领汇合。
但你们需答应我,
日后若有能力,当以抗元救国、拯民水火为己任,
不可学那张浪,为私利背叛同道,祸害百姓!”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常遇春、朱元璋等人肃然动容,齐齐抱拳,朗声道:
“谨遵少侠教诲!
我等效忠郭首领,只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拯黎民于水火!
此志,天地可鉴,若有违背,人神共弃!”
“如此,便一言为定。”宋青书伸出手。
常遇春大手重重与他相握,朱元璋等人亦纷纷伸手叠加其上。
一股同仇敌忾、共诛国贼的热血豪情,在众人胸中激荡。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齐木手下,
一名负责警戒的护卫忽然快步而来,在齐木耳边低语几句。
齐木脸色微变,走到宋青书身边,低声道:
“少主,我们留在后面的暗哨发现,
西面山林中有不明人物窥探,约十余人,身手不弱,
不像元兵土匪,倒像是……江湖人。
暂时未有异动,但行迹可疑。”
江湖人?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附近?是敌是友?
是偶然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宋青书眼神一冷。
计划刚刚敲定,就有人窥伺?
看来,这杀张浪的第一步,就得先清掉身边的“眼睛”。
“常兄,朱兄弟,
你们先带兄弟们去那边树林中隐蔽疗伤,等我消息。”
宋青书对常遇春道,
随即看向齐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齐木,带几个好手,
随我去‘请’那些朋友过来喝杯茶。记住,要活的。”
“是!”齐木眼中厉色一闪,
点了四名最为精悍机警的护卫,
五人如同鬼魅般散开,悄然没入西侧的茂密山林。
西侧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纠缠,即便白日里也显得幽深昏暗。
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间或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更衬得林中的寂静。
宋青书看似随意地行走在林间,脚步不疾不徐,仿佛真是信步闲游。
但他全身的感知已提升到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虽未修炼,
但那增强精神感应的法门,
却让他对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异常敏锐。
齐木五人早已分头散开,
如同五张拉开的无形大网,
悄无声息地向之前发现窥探者的方位合拢。
前行约百步,宋青书脚步微微一顿。
左侧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呼吸声,极其轻微,但逃不过他如今的耳力。
不止一处,
右前方一棵巨树的虬结根系阴影里,
正前方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侧后……
至少有七八道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分散在三十步内的不同隐蔽点。
训练有素,埋伏巧妙。绝非寻常江湖散客或土匪。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向前,仿佛毫无所觉。
就在他经过那丛灌木,
将后背看似无意地暴露给左方潜伏者的瞬间——
“动手!”
一声低沉的呼喝,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域腔调!
“咻咻咻——!”
破空声尖啸!
不是箭矢,而是数点幽蓝色的寒星,
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
直取宋青书后心、脖颈、双腿关节!
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用的是机括类暗器,且喂有剧毒!
与此同时,两侧林木阴影中,窜出四道黑影,
手持狭长的弯刀,刀光如雪,带着凌厉的劲风,
分袭宋青书上中下三路,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偷袭!而且是一击必杀的绝杀之局!
然而,宋青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暗器破空声响起的前一刹,
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不大,却妙到毫巅地让过了所有淬毒暗器。
与此同时,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动了。
“锵——!”
长剑出鞘的龙吟尚未完全荡开,
一道璀璨如银河倒卷的剑光已然亮起!
没有去看身后袭来的刀光,
宋青书只是反手一剑,向后挥出。
这一剑,轨迹玄奥,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却又精准无比地划过了四道刀光最盛、也是力量转换最微妙的那一点。
“叮叮叮叮!”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清脆撞击炸响!
四名偷袭者只觉手腕剧震,
一股灼热中带着诡异阴柔的劲力透刀而入,直冲经脉,
手中弯刀几乎把持不住,攻势瞬间溃散,
人人闷哼,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