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因为秦家父母离开而带来的短暂松懈,
再次变得紧张无比,空气里仿佛充满了易燃易爆的粉尘,
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
面对易中海这番指桑骂槐、火力全开、几乎是指着鼻子尖的抨击,
以及随之而来的、全院人那如同无数根冰冷钢针般聚焦过来的、
充满了探究、审视、幸灾乐祸、畏惧、冷漠等等各种复杂难言意味的目光,
林栋非但没有流露出常人应有的丝毫慌乱、紧张、愤怒或者急于辩白的情绪,
反而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滑稽,有些荒诞,甚至让他有点想笑。
就这?易老狗,你这点道行,这点扣帽子、搞批判、利用集体舆论施压的手段,
翻来覆去也就是老一套,糊弄糊弄院里这些没啥见识、容易被煽动的土鳖还行,
想在哥们儿面前玩这套指桑骂槐、上纲上线的把戏?
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段位还差得远呢!
他心中冷笑连连,如同冰河下暗涌的寒流。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淡风轻,
甚至那抹惯有的、带着洞悉和玩味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反而因为易中海这番色厉内荏的表演,而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慵懒和讥诮。
他慢条斯理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那支“大前门”香烟,
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烫手的烟灰即将掉落,
他用指尖轻轻捏着过滤嘴,拿到眼前,
似乎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那最后一点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暗红色火光,
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然后,才随意地、带着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态,
将烟头扔在脚下被踩得坚实光滑的泥土地上,
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右脚,用鞋底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节律感地、缓缓地碾灭,
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挑衅式的悠闲,
与周围凝重到几乎凝固的气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刺眼的对比。
他清晰地认识到,易中海刚才那番“快刀斩乱麻”的操作——
自掏十斤宝贵的棒子面,近乎驱赶地送走秦家父母,
看似手段老辣、处置果断、暂时平息了眼前的风波,
维护了院子表面上的“稳定”和他“一大爷”的权威,
但实际上,恰恰彻底暴露了其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竭力想要维持那层一捅就破的和谐假象的虚弱本质!
他易中海怕!他怕事闹大!他怕上级领导知道院里这些乌七八糟的烂事!
他怕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道德模范”、“公正大爷”的人设崩塌!
他更怕失去对这个院的掌控力!
而此刻,他如此急不可耐地、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将矛头转向自己,
正是狗急跳墙、黔驴技穷、试图通过打压自己这个“刺头”来杀鸡儆猴、
重新树立他那摇摇欲坠的权威的表现!这是一种虚弱到极点的信号!
看穿了这一点,林栋不但不感到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甚至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边缘时的期待感。
他正愁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切入点,来进一步撕开这帮禽兽道貌岸然的伪装,
把他们那些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烂事好好抖搂抖搂,
让阳光照进这个腐朽发霉的四合院呢!
易中海这就迫不及待地把刀把子递到自己手里了?
还主动搭建了“全院大会”这么一个“公开审判”的舞台?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渴了就有人递水!太好了!
全院大会?批斗?林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几乎要压制不住,
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狩猎般的兴奋光芒。
他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组成的所谓“审判团”,
还能联手玩出什么新花样?还能罗织出什么可笑的“罪名”来安在自己头上?
是“破坏大院团结”?还是“目无尊长”?抑或是“思想危险”?想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撕破脸皮,不管不顾地把桌子掀了,
把一切摊到明面上,到时候谁批斗谁,谁才是那个应该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的人,
那还不一定呢!
易中海,你真以为你那些龌龊心思没人知道?
你长期用道德绑架和物质利诱操控傻柱,暗中拿捏贾家,
处心积虑想着找养老人,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经济上的不清不楚……
这些烂事,真要抖出来,够你喝一壶的吧?
刘海中,你个官迷心窍的草包,真当自己当个七级锻工、院里二大爷就了不起了?
你那点欺软怕硬、贪慕虚荣的德行,谁不清楚?
阎埠贵,你个老抠门,整天拨拉小算盘,恨不得占尽天下便宜,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还有贾家那一堆烂事,傻柱那点糊涂心思……
哥们儿手里捏着的牌,虽然不多,但随便挑出两张打出去,
都够你们这帮禽兽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真要玩,那就玩把大的!看谁先怂!看谁先顶不住压力!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哥们儿现在无牵无挂,正好跟你们好好玩玩!
林栋迎着全场各式各样、或明或暗的目光,坦然站立,
甚至微微挺直了那副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脊梁,
眼神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清晰的挑衅和“放马过来”的期待,回望着易中海。
那目光深处,非但没有怯懦,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冷静地倒映着易中海那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而略显扭曲的老脸。
易中海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林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甚至隐隐带着“欢迎来找茬”的态度气得够呛,却又一时找不到更有效的发作点。
刘海中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胖脸上泛着红光,
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接下来的“全院大会”上慷慨陈词、过足官瘾的场面。
阎埠贵则缩着脖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易中海,一会儿瞟瞟林栋,
心里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飞快地计算着站队哪边更划算、
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甚至看看能不能捞到点意想不到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