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见林栋脚步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当然是林栋故意表现出来的),心中稍定,
连忙又转向林栋,语气变得更加软硬兼施,
半是恳求半是隐含威胁:
“林栋啊,你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嘛!
远没到需要惊动上级领导的程度!
你这一闹,不是把全院人都给卖了吗?把大家都拖下水,
对你有什么好处?
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处理,
我易中海以我这张老脸、以我几十年的名誉担保!
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给受委屈的秦家老哥、老嫂子一个公道!
绝对公平公正!秉公处理!
可你要是非要去……
那可就是不顾全大局,破坏四合院的声誉和团结!
往小了说是年轻冲动,考虑不周;
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真要到那一步,我们三位大爷也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召开全院大会,严肃讨论你的问题!
你这可是把大家都往火坑里推啊!对你自己的前途也没好处啊!”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既安抚又威胁,
既撇清自己又试图绑架集体,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把林栋这个煞神稳住!
把事态压下去!绝不能让他把这事儿捅到院子外面去!
否则,天就真的要塌了!
林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易中海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表演,
又扫了一眼脸色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明显怂了的
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牵连的邻居们,心里冷笑连连,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
这帮习惯了窝里横的禽兽万一狗急跳墙,
联合起来反咬一口,虽然他不怕,但也会横生枝节,
不如见好就收。
他故作沉吟,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权衡利弊”后
勉强妥协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易中海,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话算话!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法!
秦叔秦婶儿的委屈不能白受!贾张氏必须受到严惩!
否则,哼!我林栋说到做到!咱们走着瞧!”
见林栋终于被“劝住”,似乎暂时放弃了去报案的念头,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一种“暂时过关”的庆幸。
贾张氏也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骂人的力气和勇气似乎都被林栋那番话抽干了,
但眼神却更加怨毒,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盯着林栋和秦家老两口。
院子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
令人窒息的短暂平静,
但那股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却因为林栋的介入和威胁,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加不可预测。
矛盾并未解决,只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外力强行按了下去,
但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死寂的、看似平静的水面下,
更加疯狂地酝酿、旋转,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契机。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而且,因为林栋的插手,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了。
易中海那番夹杂着明显威胁意味、软中带硬、
试图用“集体荣誉”和“个人前途”来绑架、
说服林栋的“劝解”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
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凝固成了沉重而粘稠的胶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墙角耗子窸窣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紧张或忐忑,
或好奇或畏惧,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密不透风地聚焦在了林栋那张年轻却看不出深浅的脸上,
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决定,
这决定将直接影响事态的走向,
牵动着院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然而,林栋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大局”绑架的妥协、畏惧,
或者年轻人容易有的冲动愤怒,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清晰、毫不掩饰的、
带着冰碴子般寒意的不屑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所有阴谋算计、
看透了人性最深处那点龌龊心思的、
居高临下的嘲弄和轻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亮堂得很:
自己刚才那番搅浑水、拉大旗作虎皮、
精准扣帽子的操作,初步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
贾家那点丑恶嘴脸和虚弱本质暴露无遗,
四合院表面上那层“团结互助”、“文明先进”的遮羞布,
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
难以弥合的大口子,
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爷,
此刻骑虎难下、焦头烂额、
试图和稀泥又怕引火烧身的窘迫相,
更是尽收他眼底,
成了他评估这群“禽兽”成色的宝贵资料。
但他更清楚一个关键点:
易中海这老狐狸,绝对不敢真让他就这么走出院子,
跑到街道办、派出所去把天捅破!
那不仅会彻底砸了南锣鼓巷95号院这块被易中海视为命根子、
苦心经营多年的“先进模范”金字招牌,
更会动摇甚至摧毁易中海自己凭借“道德模范”、
“公正无私”人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
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权威和根基!
这老东西,比院里任何人都更害怕事态失控,
更害怕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他所谓的“顾全大局”,本质上就是“保全他自己”!
想明白了这层利害关系,林栋心中大定,
如同掌握了王炸的牌手。
他顺势就停下了那假装要往外走、
给所有人施加巨大心理压力的脚步,
好整以暇地、慢悠悠地转回身,
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闲,
仿佛刚才那个剑拔弩张、威胁要去报案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