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怎么着?你奈我何?这种从心理到现实被完全看穿、被彻底拿捏、
被不留余地逼到悬崖最边缘的感觉,让易中海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心悸,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用道德绑架和精妙算计拿捏全院老少,
何曾受过这种被人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留情面的方式,
将他所有的伪装和倚仗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逼到绝境的巨大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扑面而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感,
像两只从地狱伸出的、冰冷而有力的鬼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让他烦躁得想砸碎眼前的一切,又恐慌得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林栋懒得再浪费时间去欣赏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
冷汗淋漓、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般的怂样儿。
他身体猛地微微前倾,双臂如同两根铁柱,“啪”地一声重响,
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张饱经风霜、油漆剥落的旧八仙桌桌面上,
上半身投下的阴影瞬间如同乌云盖顶,将对面僵直如木偶、面色惨白的易中海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锐利如翱翔于苍穹、锁定地面猎物的鹰隼,更像两把经过千锤百炼、
冰冷刺骨的刮骨钢刀,直刺易中海心底最虚弱、最恐惧、最不堪一击的角落,
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带着最终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易——中——海!”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极寒冰原上敲下来的冰坨子,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瘆人的回响,仿佛在为他接下来的话敲响丧钟,
“废话说到现在,够多了,老子没闲工夫再跟你耗下去。现在,给你最后一遍,
竖起你的狗耳朵,给老子听清楚,刻进你的骨头缝里,记明白了!”
他刻意在这里做了一个短暂的、充满压迫感的停顿,如同屠夫举起屠刀前那令人窒息的瞬间,
确保易中海那涣散、惊恐、几乎要崩溃的注意力被强行拉扯、集中过来,
聚焦于他即将吐出的每一个字上。然后,他才一字一顿,
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书般,清晰地宣布:“何雨水的生活费,七年。
一年,一百二十块,雷打不动。七年,就是八百四十块整。
这笔钱,是你易中海,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一点点,
从人家一个没爹没娘、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黑心钱,脏钱!
是沾着她血泪的卖命钱!”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弧度,
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这钱,你不能白贪。吃了我的,
得给老子连本带利吐出来!拿了我的,得加倍!翻着倍地给老子还回来!
我要求,三倍赔偿!少一分,都不行!”他看着易中海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肉疼而猛地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整个眼白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才慢悠悠地、如同凌迟般报出那个让他心胆俱裂的数字:
“八百四的三倍,是两千五百二十块。”接着,他话锋一转,
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施舍乞丐般的、极具侮辱性的残忍戏谑,
仿佛在欣赏对方最后的挣扎:“零头嘛,看你这条老狗可怜,挣扎得也挺辛苦,
老子大发慈悲,给你抹了。再好心好意地给你‘凑’个整,听着也吉利,方便你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随即加重语气,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在这死寂的屋里轰然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一共——四——千——块!
现钱!必须是嘎嘎新的票子!一块都不能少!”他身体再次前倾,
几乎要碰到易中海那因恐惧而僵硬的鼻尖,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
死死焊在对方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
足以摧垮一切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易中海的心口:
“记住喽!易——中——海!这不是跟你商量!这不是讨价还价!
这是通知!是最后通牒!是我林栋,代表何大清,更代表何雨水!
向你易中海,这条吞了七年孤儿血汗钱的老狗,索要的、迟到了整整七年的公道!
是天经地义的赔偿!少一个子儿,差一厘钱,都不行!你想都别想!”
“四——千——块!” 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一柄来自九天之上的、
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开山巨锤,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风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毫无偏差地砸在了易中海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经中枢之上!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球可怕地暴凸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形成一个绝望的黑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像是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脖颈、濒临死亡的倒气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筋脉,
猛地往后一仰,全靠那把破旧的椅子背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
滑落到地上去!四千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钱就是高收入、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简直是一个无法想象、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庭的天文数字!
就算是他这个堂堂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收入不菲,要攒下这四千块现钱,
也得扒掉好几层皮,耗干他好几年的积蓄!这简直不是赔偿,
是要活活放干他易中海的血,抽掉他的筋,打断他的骨头,要了他这条老命啊!
易中海的脑子还像一锅被“四千块”这个天文数字彻底搅翻、煮沸的烂粥,
嗡嗡作响,一片混沌。脸色煞白得如同刚从石灰池里捞出来,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股钻心刺骨的肉疼和灭顶般的恐慌中,正试图在一片狼藉的思绪里搜刮出几个能用来讨价还价、
或者至少能暂时搪塞、拖延一下的词语或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