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份,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散发着恶臭的烙印,
一旦在四合院、在轧钢厂、在街道甚至更大的范围内被公开,
她立刻就会从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人人喊打、被唾弃、被孤立、
甚至被审查、被批斗的对象!
之前他所设想的,利用舆论压力、通过正规渠道向厂里、
街道甚至派出所举报易中海贪墨行为的方案,在此刻变得无比脆弱、
幼稚甚至极度危险——一旦把易中海逼到墙角,狗急跳墙,
他极有可能鱼死网破,抛出那张致命的旧报纸,
到时候,就不是讨债了,而是大家一起完蛋,抱着跳悬崖!
所有的计划、算计,在这颗政治炸弹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林栋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身边瑟瑟发抖、
脸白得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纸、眼神空洞充满了巨大恐惧和不知所措的何雨水。
这姑娘,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彻底成为他的女人,
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双不久前还盛满依赖和朦胧情意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对他这唯一救命稻草的、近乎绝望的祈求和无助。
如果他现在选择撒手不管,或者仅仅因为畏惧风险而退缩,
那么,何雨水和她那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倒霉爹何大清,
绝对会在易中海后续可能发起的清算中死无葬身之地!
他林栋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算计,甚至刚刚建立的、对何雨水的初步掌控,
都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妈的……这坑……也太深了……”
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棘手难题和一丝被算计的恼怒的邪火,
猛地顶了上来,让林栋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头痛袭来。
这摊浑水,深不见底,暗流汹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也就在这极度压力的刺激下,一种更加强烈的、
混合着对已占有女人的强烈保护欲、对超高难度挑战的兴奋感、
以及一种“老子偏要逆天而行、虎口拔牙”的狠厉劲头,
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轰然冲了上来!
麻烦大?坑深?风险高?老子既然跳了进来,占了天大的便宜(何雨水的身心),
就没打算空着手、灰溜溜地爬出去!
何雨水现在是他林栋的女人,打上了他的烙印,归他罩着!动她,就是打他林栋的脸!
何大清这老梆子,是个天大的麻烦,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但他同时也是何雨水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真让他炸了,
何雨水也得跟着粉身碎骨,这等于直接砍断他林栋刚刚插下的一面旗帜,绝不可以!
常规的、按部就班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
必须玩点更阴的、更狠的、更出其不意的!
易中海的伪善与贪婪、聋老太太遗留的致命武器(即便她死了,这武器依然被易中海持有)、
何大清这颗不知何时会爆的历史炸雷……
这一团乱麻,错综复杂,危机四伏,必须用快刀斩乱麻的决断,
还得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需要重新评估,重新布局,甚至……
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及,从中攫取最大利益的野心!
一瞬间,巨大的、近乎绝望的局势压力,
和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冷酷算计的复杂情绪,
在林栋心中激烈交锋,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般的头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豁出去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静和疯狂!
这场仗,难度是地狱级别的,但一旦打赢了,收益也绝对是空前巨大的!
不仅能彻底将易中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还能顺藤摸瓜,排除掉何大清这颗潜在的巨雷,真正将何雨水牢牢掌控在手心,
甚至……还能从中窥探到更多这个四合院乃至更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将来攫取更大权力和利益铺平道路!风险与收益并存,而且收益惊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里浑浊、压抑的空气
连同那巨大的压力一起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地、有力地将它们吐出来,
眼神里最初的震惊和凝重,逐渐被一种锐利如淬火匕首、
闪烁着冰冷寒光和一丝疯狂算计光芒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向瘫软如泥的何大清和惊恐无助的何雨水,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决断力,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事情,的严重性,我清楚了。比我们之前想的,要麻烦十倍、百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压在他们心上,
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何大清,“但,既然我林栋之前撂下话,揽了这事,
现在知道了深浅,就不会半道撒手,当缩头乌龟。这个担子,我扛了。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冷峻和坚定:
“原来的法子,得全部推倒重来!必须用新的章程!”
狭小、昏暗、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恐慌与绝望余味的杂物间里,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铅灰色的天空,
几乎能拧出冰冷刺骨的水滴。
何大清刚刚吐露了那个足以将整个何家拖入万丈深渊的惊天秘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和魂魄,
烂泥般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只剩下胸腔里发出的、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拉扯、
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后怕的喘息声,
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水则被这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更残酷的真相打击得魂飞魄散,
三魂七魄仿佛都离了体,
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空洞而茫然,
身体下意识地、寻求庇护般朝林栋坚实的身侧紧紧靠了靠,
冰凉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工装外套的一角,
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的浮木。
何大清是何等精明透顶、在人情世故和人性阴暗面里打过滚的老江湖?
他虽然此刻深陷在自身难保的巨大恐惧和绝望中,
但那双浑浊老眼里残存的一点余光,
还是如同最灵敏的探针,
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这个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却蕴含了无限信息的依赖动作,
以及她抬起泪眼望向林栋时,
那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的、超越了简单感激的、
更深层次的信任、托付,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