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旦明确,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权力欲和征服欲的野心蓬勃而出,熊熊燃烧。
他开始飞速地转动脑筋,琢磨如何充分利用自己眼下这个“轧钢厂采购员”的身份大做文章。
采购员,这可是个肥差,更是绝佳的掩护和平台!
天南海北地跑,接触三教九流,信息灵通,手脚活络,有充分的由头在外面活动。
完全可以借着采购物资、联系业务、考察货源的名义,
正大光明、合情合理地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创造各种“自然”的“偶遇”机会。
比如,经常去徐慧珍的小酒馆“小酌两杯”,谈谈“供销社配额”或者“土特产收购”?
或者,找陈雪茹的丝绸店“订做几身像样的行头”,聊聊“南方丝绸行情”和“服装潮流”?
这理由简直天衣无缝,顺理成章!只要操作得当,一步步拉近关系,
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能量”,还怕没机会?到时候,财色兼收,人脉拓展,岂不美哉?
想着未来或许可以左右逢源、尽享艳福的美妙场景,
林栋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脚下蹬得飞快,
自行车像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栋慢悠悠地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这辆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它的车身被擦拭得锃光瓦亮,
仿佛能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估计能把四合院那群禽兽的狗眼都给晃瞎。
林栋一边推着车,一边心里琢磨着事情,脚下的踏板有节奏地转动着,车轮缓缓地向前滚动。车轮碾过南锣鼓巷 95 号院门口那条青石板路,
这条路显然已经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无数人的踩踏,变得坑洼不平。
他本打算趁着清晨人少,在四九城的大小胡同里随便转悠转悠,
一边让微凉的晨风吹散脑子里那点因新婚燕尔而产生的、混杂着踏实与些许陌生感的乱麻,
一边再仔细捋一捋自己那份搁这六十年代初显得颇为“胆大包天”的野心蓝图,
看看该如何一步步踩实了,在这四九城真正扎下根,活出个人样来。
可这前车轮子刚“咯噔”一下,颠簸着碾过胡同口那块不知见证了多少家长里短、
坑过多少匆忙路人的破旧青石板,他眼神儿习惯性地、带着几分警惕地往左右两边一扫,
目光就跟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勾住了似的,直愣愣地定在了护城河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哟呵!何雨水!
这丫头,今儿个这打扮,这神态,可跟平时在院里见到那个总是低眉顺眼、
带着点学生气的姑娘大不一样了。
她没梳那俩在这个年代最常见、却也显得有点土气的麻花辫,
一头乌黑油亮、看着就健康的头发,只是在脑后简单地用一根旧皮筋拢了一下,
松松地垂着,露出了光洁饱满、白生生得有些晃眼的额头,
以及一小截嫩藕似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子。
身上那件碎花小褂,洗得都有些发白了,边角地方甚至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可偏偏熨烫得那叫一个板正挺括,一点多余的褶皱都看不见,
透着一股穷人家孩子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整洁。
下身是条半新不旧的蓝布裤,裤腿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脚踝,
脚上一双洗得发灰、但同样干干净净的带襻布鞋。
整个人站在那里,清清瘦瘦的,腰肢纤细,
像棵在墙角石缝里勉强生长、缺乏滋养的小白菜,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杵在柳树底下,初升的太阳透过稀疏的柳条,
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脸儿朝着泛着粼粼金光的河面,
眼神却直勾勾的,没有焦点,空洞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那细得像葱管儿似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死死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单薄的布料绞出洞来才甘心。
那眉头紧紧蹙着,在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嘴唇抿得发白,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姑娘心里头指定憋着天大的、难以启齿的委屈和难处,
想说又不敢说,快被那沉重的秘密给压垮了、憋炸了。
林栋这心口窝,就跟突然被个看不见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却又精准无比地敲了一下似的,
“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
这感觉来得有点邪性,不完全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着原着里这丫头后来那些凄凄惨惨的命运轨迹,
也不仅仅是这具身体原主对记忆中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丫头那点模糊糊、
早已被岁月尘封的旧情念想突然冒了头。
更多的,是他作为一个身心健全、甚至因为穿越而某些方面更为敏锐强健的大老爷们儿,
看见一个水灵灵、嫩生生,却又明显遭了难、受了天大委屈、显得如此无助的姑娘家时,
那股子混合着最原始的怜香惜玉和一种“这落难的小美人儿合该归老子罩了”的霸道本能,
“噌”地一下,如同野火燎原般窜了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几乎是完全下意识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本能地一捏那冰凉的车闸把手,
“吱呀——”一声刺耳又绵长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自行车前轮猛地一顿,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带起一小股尘土,
车子却稳稳当当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距离何雨水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
扬起的细微尘土,慢悠悠地飘散在她那双虽然旧却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布鞋前面。
何雨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近距离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浑身猛地一激灵,如同受惊的小鹿,倏地抬起了头。
当她那双原本死气沉沉、仿佛蒙了一层厚重灰尘的大眼睛,
看清来人是推着崭新自行车、身材高大挺拔的林栋时,
那瞳孔深处,瞬间像是有人划着了一根蘸满白磷的火柴,“唰”地一下,
迸发出一堆复杂得难以形容的光芒——有心虚,像做错了事即将被严厉长辈责罚的孩子,眼神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