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嘶嗡!”
泥地里,一人一宝可梦死死抱在一起。
叶陵嵩右臂箍住巨型蚊虫的脖颈,左手扣住它一条粗壮手臂,两条腿还缠着对方腰腹。
红色大蚊子四条手臂也没闲着,两只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揪着衣服,剩下一只试图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双方从站着比力气,一路滚进了泥坑。
谁都没占到便宜。
于是场面就僵住了。
它掰不开叶陵嵩的胳膊。
叶陵嵩也压不住那四条手臂。
“服不服?”
“嘶嗡!”
“听不懂就算你不服。”
咬紧牙关,叶陵嵩又向后收了收手臂。
那张脸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用力过猛,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红色大蚊子胸前的透明囊泡跟着翻涌,口器气得不断颤动。
努力鼓起肌肉,才刚鼓到一半,里面那点红色液体便泄气般落了回去。
实在没劲了。
可松手绝对不行。
肌肉可以没力气,面子不能丢。
“叶天王,你还挺有闲情雅致啊!”
粗犷的笑声从树林外传来。
一辆重型卡车停在倒塌的树木旁。
车头前方,体型敦厚的胖子叉着腰,挺着肚子看热闹。
明明还是冬天,他身上却套着一件oversize短袖,下面是一条看不出多久没洗的牛仔裤。
胸口别着枚子字徽章,在阳光下晃得十分显眼。
“要不要我帮忙啊?”
说着,他还抬手遮了遮阳光,换了个角度观察泥坑。
叶陵嵩梗着脖子瞪过去。
“庞天王,你别多事,这是我跟这只蚊子之间的事!”
庞德。
拥有子字徽章的地面属性天王。
“行行行,不多事。”
庞德答应得十分痛快,脚下却连动都没动。
站在他身旁的庞然大物更有压迫感。
那是一只接近四米高的超级泥偶巨人。
青蓝色黏土构成厚重身体,金色束带与护甲环绕肩背和腰腹,胸前分布着螺旋图案与纽扣状结构。
双肩后方,黄紫相间的幽灵能量缓慢飘动。
它没有外露的五官。
可叶陵嵩总觉得,这东西也在看自己笑话。
卡车上还装着一个大家伙。
黑色电缆组成修长身体,头部是一团星形亮光,铜制手掌和爪子露在绝缘网外。
三线插头状的尾端垂在车板上,随着车辆轻轻晃动。
此时它全身被绝缘网缠了好几层,四肢收拢,脑袋上的光也暗了不少。
那双本该长得离谱的腿被硬塞进车斗,看起来像根转着圈圈眼的电线杆。
庞德刚赶到高压电网时,这家伙还抱着铁塔不撒手。
超级泥偶巨人顶着电流把它硬拽下来。
失去电网供能后,那根电线杆又蹦跶了好一会儿,才被按进绝缘网。
原本想直接送去研究院,半路却收到了这边的消息。
赶过来一看,危险目标已经累趴了。
救援人员却和目标抱成了一团。
“你这是什么情况?”庞德忍着笑问道,“球不能收?”
“弹开了。”
“所以你亲自上?”
“它让我来的。”
“它会说话?”
“男人之间,用不着说话。”
泥坑旁边安静了一下。
几名君沙小姐默默移开视线。
年轻训练家还靠在树边,听见这句话,嘴角抽了两下。
他很想提醒叶天王,对方连是不是男人都不一定。
可他的Z手环还戴在巨型蚊子手腕上。
现在开口,容易显得自己不合群。
超级路卡利欧坐在旁边,腹部还留着爆裂拳打出的拳印。
看了看自家训练家,又看了看那只红色大蚊子,长长叹了口气。
“路卡……”
它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泥坑里的两个还没分出胜负。
“我不打扰你们。”
庞德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驾驶室。
“但我还得去研究院交差,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耗着。”
叶陵嵩刚要说话,胖子又停了下来。
“超级泥偶巨人,帮咱们的叶天王一个忙。”
庞德指了指泥坑,又指向卡车。
“把他们装车。”
“你敢!”
巨大手掌已经伸了下来。
超级泥偶巨人根本没给他反抗的机会,两条臂膀从左右合拢,连人带蚊子一起捞出泥坑。
巨型蚊子茫然抬头。
叶陵嵩还箍着它的脖子,腾不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远。
“艹,死胖子,轻点,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们继续,不收搬运费。”
“有本事把我放下去!”
“那不行,放下去你跑了怎么办?”
“我跑什么?”
“谁知道。研究院正缺样本,你俩看着都挺稀有。”
重型卡车轻轻晃了一下。
超级泥偶巨人将他们平放进车斗,还十分贴心地避开了那根黑色电线杆。
巨型蚊虫刚碰到车板,立刻想撑起身体,可手肘才抬起来一点,又重重落了回去。
它只好继续抱住叶陵嵩。
叶陵嵩同样没松手。
刚才是谁先认输的问题还没解决。
超级路卡利欧原地跃起,稳稳落在卡车上。
它走到一人一宝可梦身旁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起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几名君沙小姐把获救训练家扶上另一辆车。
临走前那名年轻训练家还不忘回头。
“叶天王,我的Z手环!”
“先让它戴会儿。”
巨型蚊虫听见声音,努力抬了抬手腕。
Z手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无力垂回车板。
哪怕躺着,也不耽误显摆。
年轻训练家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坐稳了,开车了!”
驾驶室里传来庞德的喊声。
卡车轰鸣着驶出树林,沉重车轮压进泥地,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
一路上,叶陵嵩还在和巨型蚊子较劲。
“松不松?”
“嘶……”
“没吃饭吗?大点声。”
“嘶嗡……”
“这还差不多。”
超级路卡利欧睁开眼,抬手按住额头。
它忽然觉得,刚才那架打得毫无意义。
车辆离研究院还有一段距离时,路面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切痕。
靠外的一根路灯从中间斜着断开,倒在绿化带里。
旁边石墩缺了一角,切口平滑。越往前走,地面与建筑上的痕迹越多。
驾驶室里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边也出事了?”
庞德踩下刹车,重型卡车在研究院大门附近缓缓停住。
前方一片狼藉。
树木倒了大片,门口车辆少掉半个车头,石砖和墙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切痕。
几名守卫躲在大门两侧,连头都不敢探。
空地中央,一名年轻人正握着坚盾剑怪。
剑锋翻转,一道气刃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将后方墙体削开。
两道纸片般的白色身影一左一右,在半空连续变向,细长刀臂每次挥动,四周便多出几条切口。
年轻人脚下不断移动。
挡开左侧,转身避过右侧。
坚盾剑怪的盾面刚拦住一道斩击,剑锋便已经刺向另一道白影。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庞德抬手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