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动。”
叶陵嵩沉声开口。
“我看看你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话听着很有前辈风范。
但问题是，老叶好像忘了一件事。
真让他先动，这场可能就没什么“看看”的过程了。
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这次可能不会太收着。”
“别废话。”
叶陵嵩双掌微抬，掌心隐约有蓝光亮起。
“来。”
观战区里，龙思雅捧着树果布丁，整个人都坐直了。
美洛耶塔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洛托姆悬在半空，已经把镜头怼到了场地边缘。
“历史性画面，托姆！”
云清瑶看了眼它，又看了眼场地。
她其实很想提醒叶陵嵩一句。
刚才录像里，杨君宝按着三首恶龙打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认真。
杨君宝动了。
战斗刚开始，就结束了。
比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结束的还要快。
老叶人在半空，甚至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飞出去。
砰。
叶陵嵩背朝下落在场地上，四肢摊开，成了一个很标准的大字。
场地安静了两秒。
“战斗结束，托姆？”
云清瑶默默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一行记录，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写“叶陵嵩被一招放倒”会不会影响同事关系？
龙思雅嘴里含着一小勺布丁，忘了咽。
美洛耶塔眨了眨眼，伸手鼓掌。
啪啪啪。
很给面子。
杨君宝站在原地，也有点尴尬。
真没想这么快。
主要是老叶刚才波导弹有点虎人。
他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同等对手。
结果碰上去，才发现。
高估了。
他高估了老叶。
老叶也高估了自己。
“老叶？”杨君宝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叶陵嵩眼前晃了晃。
“还活着吗？”
叶陵嵩躺在地上，看着研究院的顶灯。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刚才不该说“来”。
应该说“等会儿”。
“你小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不是没留手？”
杨君宝很诚实。
“留了，但不多。”
“……”
叶陵嵩闭上眼。
这比没留还伤人。
杨君宝把他拉起来，心里还真有点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碰上波导之力这种新东西。
他本来还想多摸几手，看看这玩意儿和炁到底有什么区别。
结果刚搭上边，战斗没了。
难受。
“老叶。”
“干嘛？”
扶着他的胳膊刚站稳，叶陵嵩的语气警惕起来。
“要不，你让路卡利欧出来跟我打一场？”
“老弟，你是认真的？”
这不是开玩笑。
指挥宝可梦与人战斗的事情，叶陵嵩不是没做过。
但那打的不是盗猎者，就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
“认真的。”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刚才叶陵嵩那点波导，凝聚得很小，但很精。
如果说炁是自己体内练出来的东西，那波导就是生命和心意往外推出来的东西。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两者是不是一路。
但能确定一件事。
路卡利欧肯定比老叶会用。
想明白这一点，心里那点武痴劲就压不住。
不是想作死。
是看见没见过的门，就想推开瞧瞧。
“我想看看，你们口中的波导之力究竟是什么。”
叶陵嵩看着他，这一次，没有马上拒绝。
他知道杨君宝不是逞能的人。
这小子平时嘴欠，真到动手的时候，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可清楚是一回事。
危险又是另一回事。
“万一……”
“放心，我有数。”
杨君宝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指了指观战区。
“再说了，万一有什么问题，有她们两个呢。”
叶陵嵩顺着看过去。
美洛耶塔正坐在椅子上，小脸认真。
龙思雅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捧着布丁。
一只幻之宝可梦。
一只传说宝可梦。
还都是擅长精神力和念力的超能系。
真要出事，拦一下应该来得及。
心里稍微松了点。
但也只是稍微。
“行。”
他后退几步，手摸向腰间。
“你小心，别逞强。”
路卡利欧站在场地中央。
它一出现，耳后的黑色附肢微微晃动，目光先落在叶陵嵩身上，又落到杨君宝身上。
“路卡。”
洛托姆立刻翻译。
“它问：你确定让它和这个人类打？托姆。”
叶陵嵩脸一黑。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路卡利欧没看他，还在看杨君宝。
杨君宝也在看它。
和叶陵嵩掌心那颗乒乓球大小的蓝光不一样，路卡利欧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明显光芒，可杨君宝能感觉到一种很清晰的“场”。
是对方已经把自己四周都听了一遍。
呼吸，脚步，心跳，重心。
甚至连他想往哪边动，都被那种力量提前摸了一下。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杨君宝嘴角慢慢扬起来。
“路卡利欧，来吧。”
他双脚开立，膝微屈，脊背放松，双手缓缓垂下。
无极桩。
他心里很清楚，面对叶陵嵩可以皮，面对路卡利欧不行。
宝可梦和人不一样。
路卡利欧的身体、反应、力量，全都不是人能比的。
更关键的是，它的波导比叶陵嵩完整。
要试，就得认真试。
腰间几颗精灵球同时晃了一下。
下一秒，顽皮熊猫、猛火猴、圆陆鲨、坚盾剑怪全都出现在场地边缘。
叶陵嵩眼角一跳。
“你们出来干嘛？”
洛托姆翻译得很快。
顽皮熊猫抱着胳膊：“看师父打架。”
猛火猴蹲在旁边：“顺便学。”
圆陆鲨张嘴露牙：“咔。”
洛托姆顿了一下。
“她说，如果那只狗打疼师父，她就咬它，托姆。”
路卡利欧耳朵动了动，转头看了圆陆鲨一眼。
圆陆鲨毫不示弱，脑袋一仰。
“咔。”
洛托姆弱弱补充：“她还说，雷电云都被她咬过。”
叶陵嵩沉默。
路卡利欧也沉默。
“你少拿这个到处炫耀。”杨君宝扶额。
圆陆鲨尾巴一甩，没听进去。
美洛耶塔飘到龙思雅旁边，小手一抬，淡淡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像是在场边铺了一层安全网。
龙思雅也放下布丁，认真看着场中。
叶陵嵩退到场边。
“路卡利欧，不用留手。”
路卡利欧点头。
下一刻，它抬起右手，掌心蓝光凝聚。
比叶陵嵩刚才那颗大太多。
篮球大小的波导弹眨眼间成形，蓝色光芒压得场地边缘都亮了一圈。
叶陵嵩脸色微变。
“喂，别一上来就整这么大啊！”
路卡利欧没理他。
因为对面这个人类很危险。
既然对方说不用留手，那就不用试探，去侮辱对手。
波导弹脱手而出。
速度快得龙思雅手指一紧。
美洛耶塔指尖金色音符已经冒了出来。
杨君宝没退，心里反而安静了。
来了。
这就是波导。
不是单纯的能量团，里面有路卡利欧的意志，有锁定，有追踪，还有一种很难缠的黏性。
躲，不了。
那就接。
他双掌合于身前，左手虚引，右手后坐。
如封似闭。
波导弹已经撞到杨君宝身前。
蓝色光球一股看不见的劲托住，硬生生停在那双掌之间。
场边所有声音都没了。
杨君宝脚下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场地上拖出一道短痕。
双手没有抓住波导弹，而是在它外侧不断微调。
掤住。
捋开。
挤回。
再按住。
掌心被震得发麻，体内的炁也被这团波导牵得乱跳。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还凶。
但越凶，眼睛越亮。
“呼，是炁又不是炁！”
“原来这样！”
叶陵嵩在对面看的是眼皮狂跳。
不是，哥们。
你都接住了，还在研究？
路卡利欧身体微微前倾，面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杨君宝双掌一沉，腰胯一拧。
那颗篮球大小的波导弹在他掌心转了半圈。
然后，他抬手一推。
光球沿着原路，朝路卡利欧飞了回去。
“老叶。”
还抽空喊了一声。
“这球能退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