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十二楼，房卡一刷，门“嘀”了一声。
杨君宝把双肩包往行李架上一扔，扫了一圈屋子。
标准单人间，窗帘拉开能看见半条林荫道和对面楼宇的空调外机。
干净，够睡。
他腰间三枚精灵球还没摸到，一道白光先从第一枚球里出来。
顽皮熊猫落地无声，黑白相间的大脑袋左右一扫，迅速完成对房间的360度安全评估。
紧接着第三枚球也亮了——圆陆鲨蹦出来，落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张嘴咬住了床头柜的角。
“嗷呜！”
杨君宝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把那颗湖蓝色小脑袋从柜角上撬下来。
“那是旅馆的家具，给人啃坏了要赔。”
圆陆鲨委屈地“嗷”了一声，转头又盯上了窗台上的金属窗锁。
杨君宝叹口气，从储物手环里摸出一块龙系能量方块塞进她嘴里。
小丫头咔嚓咔嚓嚼起来，总算消停了两秒。
猛火猴是最后出来的。
和前两位不同，它没有蹦出来，而是白光散去后稳稳站在地板上。
尾巴上的火焰跳得不高不低，照出一小圈暖光。
它环顾了一圈房间。
单人床，一张。
写字台，一把椅子。
过道窄得两只宝可梦并排走都得侧身。
猛火猴低头看了看自己进化后比以前壮了一圈的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勉强够一个成年人翻身的单人床。
然后它左手指了指自己，右手指了指腰间精灵球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师父，我回球里待着吧。
杨君宝手里的能量方块袋子停在半空。
就那么看着猛火猴。
这小子前脚在研究院门口还死活不愿意进球，非要跟大师兄在外头显摆新肌肉来着。
才过了几个小时，知道看场合了。
猛火猴被师父盯得有点不自在，尾巴火焰微微晃了晃，但没收回手势。
反而又往精灵球的方向多指了一下。
挺坚决的。
杨君宝看了它两秒，伸手摸了摸猛火猴的脑袋。
掌心能感觉到那层短毛下面的温度比进化前高了不少。
“行。”他说，语气很轻。“委屈你了。”
猛火猴的尾巴火焰蹿高了一截。
但它没显摆，只是右拳贴了贴左掌心，一个抱拳的动作。
红光闪过，猛火猴回到了球里。
旁边的顽皮熊猫全程没出声。
靠着墙根坐下，双臂抱胸，看完二师弟回球的全过程。
然后黑白大脸微微点了一下。
不是对杨君宝点的。
是对着猛火猴消失的那个方向点的。
紧接着，自己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杨君宝面前，拍了拍自己的精灵球。
“你也？”
顽皮熊猫“嗯哼”了一声，态度比猛火猴多了份理所当然。
大师兄嘛，二师弟都回了，它要是赖在外面像什么话。
杨君宝失笑，收回顽皮熊猫。
房间里空旷了不少。
“嗷！”
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不省心的。
圆陆鲨已经趁他不注意，把床头柜抽屉拉开。
半个脑袋埋在里头，嘴巴咬着一双一次性拖鞋。
“……”
杨君宝一把把她从抽屉里拎出来，两指夹住她后颈那块厚皮，提到面前。
圆陆鲨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巴还在嚼那双已经面目全非的拖鞋。
“吐出来。”
“嗷？”
“吐出来。”
“……嗷。”
杨君宝揉了揉太阳穴，把储物手环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套到圆陆鲨的小爪子上。
小丫头一感觉到那熟悉的金属触感，立刻安静了。
两只前爪抱着手环翻来覆去看，小尾巴甩得嗖嗖响。
她抱着手环在床脚找了个角落趴下，鼻子拱着手环上的金属扣环，不啃不咬，就是蹭。
终于消停了。
美洛耶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现了身。
她盘腿坐在枕头旁边，蒂芙尼蓝的迷你包还是规规矩矩摆在腿上。
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杨君宝转。
杨君宝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然后往床上一倒，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天花板是白的，灯管是日光色的。
帝都第一晚，旅社单人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卡里的数字安静的趴在屏幕上。
三十万出头。
听着挺多。
但……
帝都的物价他下午在铜锅涮肉店已经领教过了。
三只宝可梦的日常训练消耗、饮食补给。
再算上猛火猴刚进化，饭量肯定涨。
圆陆鲨的龙系能量方块又死贵。
搁帝都这物价，三十万撑不了多久。
住宿倒是老叶包了，不然更悬。
这么一想，好像也撑不了太久。
杨君宝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
迷糊间感觉枕头边有东西在动。
是美洛耶塔，两只小手抱着一个从哪儿摸来的靠枕，飞到他的枕头旁边，把靠枕铺平当床。
两条小短腿一蜷，薄荷蓝的身影窝成小小一团。
闭眼前他听见床脚也有动静。
圆陆鲨拱着储物手环挪到了床腿旁边，学着美洛耶塔的样子趴下来，脑袋枕在手环上。
一大两小，各占一块地盘。
……
翌日清晨。
杨君宝六点整醒的。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美洛耶塔还窝在靠枕上没睁眼。
圆陆鲨更夸张，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嘴巴半张，梦里都在嚼什么东西。
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个自动售货机，杨君宝掏了几枚硬币买了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喝了口，推开房门准备回去叫圆陆鲨起床。
视线往右一偏。
走廊另一头的房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靠在门框上。
浅灰色的小背心，腰间格子衬衣当裙子挡住了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脸上素颜，眼角还有一点没完全消掉的红印子——枕头压的。
苏汐月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杨君宝拧瓶盖的手停了一秒。
他看了看苏汐月身后那扇房门上的门牌号——1208。
再看了看自己这扇——1206。
对门。
杨君宝不动声色回头瞥了一眼自己房间里。
美洛耶塔还在枕头边睡着，那薄荷蓝的脑袋从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当红女星，超能系天王，不住五星酒店，窝在青年旅社？
不过苏汐月没有摊牌的意思，他也犯不着替人家把窗户纸捅破。
“苏天王，好兴致！”
杨君宝瓶盖一拧，压低了声音凑过去。
“这是来体验生活呢？”
苏汐月那双还没完全清醒的狐狸眼终于聚了焦，瞥了他一下。
“要你管。”
一个好看的白眼翻过来，干脆利落。
她伸手把门带上，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还有，以后在外面少喊我名字。”
她的声音低下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然我跟你没完。”
“明白明白，保密工作，基本素养。”
杨君宝举起矿泉水示意没问题，转身朝电梯走。
“吃早饭吗？苏天……！”
又是一记白眼。
“苏同学。”
苏汐月跟上来，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七楼自助餐厅，人不多。
杨君宝端着餐盘坐下，面前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
苏汐月坐在对面，面前一杯黑咖啡一片全麦面包。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气氛还算正常。
“啪。”
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大步流星杀进来。
面色铁青，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能杀人。
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脚下一双中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
那双眼睛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直奔苏汐月。
苏汐月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僵。
那中年女人一屁股坐在苏汐月旁边，先把苏汐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再把目光甩到对面正在嚼包子的杨君宝身上。
视线停留了三秒钟。
“我的大小姐。”
然后她转向苏汐月，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掼。
“你推了一整个月的通告，说要休息。”
金丝眼镜女人做了半天的情绪管理。
“三个品牌方的代言拍摄、两场音乐节、一个综艺录制——全推了。”
她再次看向杨君宝，目光里的审视浓度足以让普通人坐立不安。
“你别告诉我，就是来私会小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