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季看完通报,在末尾批了一行字:“手游的付费模型要持续验证,通行证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不能直接复制。休闲游戏的付费设计要更轻,更贴近用户的日常使用场景。”
五月中旬,华为的谈判团队抵达衡市。
余承东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华为终端战略合作部的负责人和两位技术专家。
伍季在园区一号楼的会议室接待了他们,林晓明和万明坚也参加了会议。
余承东坐下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伍总,华为的诉求很明确。我们的旗舰机型需要一套能提供差异化体验的操作系统,凤鸟oS在续航和流畅度上的表现,符合我们的需求。”
伍季点了点头:“华为的需求我理解。但凤鸟oS目前的状态,你们应该也清楚,系统还在持续迭代中,我们自己都还在不断优化,给外部做深度定制的技术支持能力有限。”
余承东接过话头:“我们的想法是,在凤鸟oS的底层框架上,做一层华为自己的定制层,上层的应用框架和UI交互由华为自己开发,底层的内核和驱动抽象层由鹦鹉科技提供技术支持。”
伍季看了一眼林晓明,林晓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比预想的更务实,华为不要求鹦鹉科技给他们做全套适配,而是自己承担了大部分定制工作量,只要求在底层架构上获得技术支持。
这样一来,鹦鹉科技的技术投入可控,华为也能拿到他们想要的系统底层。
“技术支持的边界怎么定?”伍季问。
“我们列了一份技术需求清单。”余承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伍季面前,“涵盖内核层的性能调优、驱动抽象层的接口文档、以及安全模块的集成规范。不需要你们参与上层的定制开发,只需要在底层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文档。”
伍季翻了一遍那份清单,然后递给林晓明。
林晓明快速扫了一遍,抬头说:“底层的技术支持工作量不大,但驱动适配需要华为自己的团队完成。我们提供接口文档和必要的调试支持,整体投入可控。”
“那就按这个框架推进。”伍季把文件放在桌上,“具体的合作协议,让双方的技术团队和法务对接。华为这边后续的适配进度,由何刚总和林晓明保持沟通。”
余承东站起来,伸出手:“伍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同一天下午,魅族科技的战略合作部也通过邮件联系了鹦鹉科技,询问凤鸟oS的授权条件。
黄章在邮件里写得比余承东更直接:“伍总,魅族想用凤鸟oS做一款旗舰机,预算已经批了,只等你们点头。”
伍季把邮件转给了林晓明,附了一句话:“魅族的方案可以参考华为的框架,但他们的技术团队比华为小,需要的技术支持会更多。你评估一下投入产出比,再给我建议。”
林晓明当天晚上回复:“魅族的技术能力比华为弱不少,如果要用凤鸟oS,底层适配的工作量可能需要我们提供更多支持。我建议先谈技术框架,具体的授权模式等华为的合作落地之后再定。”
伍季回了一个字:“好。”
五月十五日,简网面对面和星图游戏的融资尽调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沈南鹏的红杉团队和阎焱的赛富团队各派出了一支尽调小组,分别入驻了简网面对面和星图游戏的办公区。
财务、法务、技术、市场四条线的尽调同步展开,每天都有密集的访谈和数据核验。
赵敏在五月中的一份汇报里写道:“两家尽调团队的工作节奏很快,预计五月下旬能完成现场尽调,六月上旬出尽调报告。
从目前的反馈来看,他们对业务数据的真实性没有疑问,主要集中在估值和股权结构的细节上。”
伍季看完汇报,在末尾批了一行字:“估值可以谈,Ab股权架构不能让步。尽调过程中涉及核心技术和商业机密的内容,让法务团队全程把关。”
五月十八日,万明坚的第二批交付数据出来了。
第二批量产机在五月中旬完成了首批二十万台的交付,线上渠道和线下体验店同步发货。用户的反馈和首批基本一致,续航和流畅度是最受认可的两个点,应用生态的完善度比首批有所提升,新增了十几款主流应用的适配。
但产能的瓶颈依然存在。
万明坚在交付报告里写道:“五月份的实际交付量受限于电池产能,预计全月交付在二十五万台左右。京东方的屏幕大规模到货之后,六月份的产能可以提升到三十五万台以上。”
伍季看完报告,拿起手机给刘志军发了条消息:“力神的品质验证能不能再加快?”
刘志军的回复来得很快:“已经在催了,力神那边说最快六月初出结果。如果通过,第三家供应商能在一周内开始供货。”
“好。六月份的产能目标不变,四十万台。”
“明白。”
五月二十日,网易的股票减持开始了持续性的操作。
方律师推荐的经纪商在纳斯达克开盘后分批挂单,第一批卖出的数量是总持仓的百分之三,约两万七千股,成交均价在三十四美元左右。
整个操作过程平稳,没有对当日股价造成明显波动。
赵敏在当天收盘后发来了简报:“第一批减持已完成,成交均价三十四美元,回笼资金约九十三万美元。网易当日股价微跌百分之零点八,成交量没有异常放大。”
伍季看完简报,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网易减持第一批完成,回笼九十三万美元。后续分批操作,每批间隔两到三周。”
然后他翻到笔记本的前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字:“拳头公司收购试探,通过海外技术整合团队接触,了解股权结构和估值预期。”
他拿起手机,拨了海外技术整合团队负责人的号码。
“拳头的股权结构,你们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点跨洋的杂音:“拳头的创始团队目前持股约百分之七十,腾讯在去年年底收购了约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几个早期投资人手里。”
“腾讯那百分之十的收购价格是多少?”
“据公开信息,腾讯收购那百分之十的价格约为四百万美元,对应的整体估值在四千万美元左右。”
四千万美元的整体估值。
伍季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按这个估值收购剩余的百分之九十,总价大概在三千六百万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两亿多。
这笔钱鹦鹉科技拿得出来,但问题是腾讯已经持有了百分之十,如果鹦鹉科技要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腾讯是否愿意出让他们的那一部分?
这个肯定是不愿意的,他猜都猜得出来。
目前腾讯在游戏方面完全无法与鹦鹉科技抗衡,甚至在社交方面除了企鹅,其他的竞品全部落入下风,只有企鹅在庞大的用户量加持下,目前能够压着微信和简网面对面一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用户的优势越来越微弱,微信和简网面对面的用户在不停的增加着。
“问一下其他股东的态度,以及创始人的态度。”
“先不要正式报价,只是了解一下股东中是否有退出意愿。”
“明白。我让团队先接触一下。”
挂了电话,伍季又开始忙活其他的。
.....
五月二十五日,省政协经济委员会的回访调研组抵达衡市。
伍季陪同调研组参观了手机组装基地、凤鸟oS项目组和电子制造基地三期。
万明坚在手机组装基地向调研组展示了一台刚下线的鹦鹉S1,屏幕亮起,凤鸟oS的桌面界面在4.0英寸屏幕上干净利落地铺展开来。
调研组的一位委员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这个系统,跟安卓有什么区别?”
万明坚没有讲技术参数,只是说了一句:“您用一会儿就知道了。”
那位委员在样机上滑动了几下,点开几个应用,又翻到设置页面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放回展示台上:“确实流畅。”
调研组离开后的第二天,省政协经济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给伍季打了个电话:“伍总,昨天看完手机项目的进展,省里的几位老同志都对凤鸟oS的国产化路线很感兴趣。如果省里想在信息化建设中推动国产操作系统的应用,你们的技术储备跟不跟得上?”
伍季在电话里回答得很直接:“凤鸟oS在移动端的适配已经跑通了,如果省里想在政务移动办公场景中试点,我们可以在两个月内提供一套可用的解决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好,我让人跟你们对接。”
五月二十七日,星图游戏的尽调团队完成了现场尽调。
沈南鹏的红杉团队在尽调总结会上给出了初步结论:“星图游戏的业务数据真实,用户增长和付费模型符合预期,估值方面,我们倾向于以2008年净利润的十五倍为基础进行协商。”
姚晓光把尽调总结会的纪要发给了伍季。
伍季看完之后,在末尾批了一行字:“估值可以谈,但要确保创始团队的投票权不受影响。另外,星图游戏的融资资金,明确用途,主要用于海外市场的拓展和新游戏的研发,不用于填补其他业务的亏损。”
五月二十九日,赵敏把五月份的手机销量汇总放在了伍季桌上。
“五月份全月交付量预计在二十五万台左右,累计预约用户已经超过了六百万,缺口还在扩大。万总说六月份的产能目标是三十五万台,七月争取突破四十万台。”
伍季翻了一遍汇总数据,然后问了一句:“海外渠道的反应呢?”
“欧洲那两家渠道商又发了邮件来问,东南亚的经销商也追加了询问。另外,北美有一家运营商通过中间人表达了合作意向。”
伍季想了想:“让国际业务部先做一份海外市场进入方案的初步评估,内容包括目标市场、渠道模式、定价策略和售后体系。方案出来之后我们再做决策。”
赵敏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转身出去了。
伍季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丁磊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丁总,下个月有空的话,来衡市坐坐?凤鸟oS的生态建设,想听听你的意见。”
丁磊的回信来得很快:“下个月中旬怎么样?我正好要去长沙出差,顺道拐一趟衡市。”
“好,时间定了跟我说。”
伍季把手机放下,翻开笔记本,在六月计划那一页写了一行字:“六月重点:手机产能爬坡、华为凤鸟oS合作落地、星图游戏融资框架确认、海外市场进入方案评估、网易减持第二批操作。”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灯,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遇到了刚从数据中心出来的林晓明。
林晓明手里拿着一块高通平台的开发板,正在和一个工程师讨论着什么。看到伍季,他放慢了脚步。
“伍总,华为那边的技术需求清单,我们已经把反馈发过去了。他们的技术团队下周会派人过来对接。”
“好。华为的适配工作,你盯紧一点,不要因为他们的项目影响我们自己的系统迭代。”
“明白。我会把控好节奏。”
伍季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常宁。”
车子驶出园区,拐上开发区大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
伍季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六月份要推进的那几件事。
手机产能、华为合作、星图游戏,前往面对面融资、海外市场、网易减持,同时还准备用投资部的部分资金投资苹果,微软,亚马逊三大公司的股票,准备在合适的时间收割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