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衡市高新区，新落成的简网事业部办公室里，周远正对着白板画一张复杂的架构图。
这是简网搜索引擎的技术路线图。
从爬虫系统到索引构建，从查询处理到结果排序，五个核心模块被画成五个方框，方框之间用箭头连接，每个箭头旁边标注了依赖关系和时间节点。
陈远航坐在会议桌旁，手边摊着一本《信息检索导论》，书页间夹着几张写满笔记的稿纸。
他来简网报到才两周，但已经把这本六百多页的专业书翻了三遍。
“爬虫系统这个模块，我们自己写？”陈远航指着白板最左边的方框：“还是用开源方案改造？”
“自己写。”周远的语气很肯定：“开源方案都是针对英文的，中文分词和编码处理完全不一样。改造的成本比重新写还高。”
“那中文分词这一块呢？国内做中文分词的团队不多，只有中科院计算所和哈工大几个实验室有积累。”
“联系过了。中科院计算所那边愿意提供基础词典和分词算法授权，费用不高，一年十万。哈工大的实验室也有合作意向，但他们的方案更学术化，落地需要时间。”
陈远航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
“第一期目标是什么？”
“快的话年底之前，实在不行明年中期或者明年年底也行，简网搜索要能上线一个可用版本。不需要多精准，但必须能用。索引一千万个网页，查询响应时间在三秒以内。”
“一千万个网页？”陈远航眉头一皱，笔顿了一下。
“国内现在有多少网页？”
“大概五千万到八千万。我们先抓一千万个主要的，把核心流程跑通，再慢慢扩展。”
“技术团队呢？目前多少人？”
“算上你，六个人。一个爬虫，一个索引，一个查询处理，一个前端，两个运维。年底之前要扩到十五个人。”
陈远航合上笔记本：“周总，如果年底之前要上线，时间很紧。”
“没事，年底只是最好预期，时间不够就往后延，简网是鹦鹉科技最早的业务，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业务。导航站的市场在萎缩，如果不转型，简网只有死路一条。”
“搜索引擎这条路，不好走。百度做了三年，技术积累已经很深了。”
“我们知道不好走，才更要走。简网有百万日活，潮汐有二百多万台网吧终端，这些是百度没有的流量入口。技术可以慢慢追，流量窗口期错过了就没了。”
陈远航沉默片刻，然后重新翻开笔记本。
“那我重新排一下进度表。爬虫系统先启动，两周之内出第一版原型。索引系统并行开发，一个月之内能跑通。”
八月十日，陈远从上海返回衡市，传奇海外代理的谈判有了阶段性成果。
他推开伍季办公室的门，把一份厚达四十页的合同草案放在桌上。
“伍总，北美的代理商谈定了。他们预付版权金五十万美元，分成比例百分之二十五。”
“合同期三年，到期可优先续约。条款里明确写了，传奇Ip的所有权归鹦鹉科技所有，代理商只拥有在特定区域的运营权和发行权。”
伍季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
预付五十万美元，分成百分之二十五。
这个条件在2003年的海外游戏授权市场上算是中等偏上。
“欧洲和东南亚的呢？”
“欧洲的还在谈，对方要价太高，预付金开到了八十万欧元。我让团队先放一放，晾他们一周再说。东南亚的已经基本谈妥，预付金二十万美元，分成百分之二十。”
伍季点了点头：“北美合同什么时候签？”
“下周三，对方派人来衡市签约。他们想顺便参观一下星图国际的海外发行团队，看看我们的技术能力。”
“可以。让陈远航那边排一下行程，不要耽误正常的开发进度。”
“明白。”
伍季把合同放下，抬起头看着陈远：“传奇的海外本地化，你打算怎么做？”
“游戏内文案翻译成英文、法文、西班牙文。服务器架构做海外适配，降低延迟。运营活动根据北美市场的节日和用户习惯重新设计。”
“这些事，星图国际的团队能独立完成？”
“能。但需要时间。北美版本预计今年第四季度上线，比游戏本身晚两个月。”
“那就第四季度。质量第一，时间第二。”
“还有一件事。”陈远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北美的代理商想拿到植物大战僵尸的海外发行权。他们说这款游戏在北美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很多玩家通过留子的传播渠道知道了这款游戏。如果我们愿意授权，他们可以预付三十万美元。”
伍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植物大战僵尸的海外发行，现在是星图国际自己在做。
试玩版下载量已经破了百万，付费用户的转化率也在稳步提升。
如果交给代理商，收入能更快地规模化，但星图国际自己的海外发行体系就失去了锻炼的机会。
“不授权。植物大战僵尸的海外发行，星图国际自己做。告诉他们，传奇可以授权，植物大战僵尸不行。”
“明白。”
时间流逝，到达了 8 月 12 号。
此时此刻张小龙的办公室里。
十个人的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了两周，windows客户端的第一个可运行版本终于在昨天夜里跑通了。
张小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显示器上是一个简陋的聊天窗口，窗口上方是对话列表，下方是输入框，右侧是联系人列表。
设计极简，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广告。
他拿起鼠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你好，微信。”
然后按下回车键。
消息出现在对话窗口里，接着在另一个工程师的电脑上弹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伍季发了一条短信：“伍总，微信windows客户端第一个可运行版本已经跑通。基本通讯功能已实现，可以收发文字消息。”
伍季回了一条：“好。我下来看看。”
五分钟之后，伍季出现在二楼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