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过了几天才接到电话，林晓明最终没有来。
这个时候伍季正在创业园b栋4楼的新办公室里盯着装修工人贴墙纸。
“伍总，我这边暂时走不开，导师有个国家重点课题，我是主要参与人，至少半年内没法离校。”
伍季手里的墙纸刀停了一下。
“理解。学术为重。”
“但是！”林晓明的声音顿了顿：“我这边有两个师弟，水平不错，对你们做的事情很感兴趣。如果你那边还缺人，我可以推荐他们过去。”
伍季把墙纸刀放下，走到窗边。
“说说看。”
“第一个叫孙海涛，研二，比我低一届。本科是哈工大计算机系的，保研来的国防科大。
他专攻的是windows底层驱动，去年跟我一起做过一个文件过滤驱动的项目，代码质量比我好 他这人性格比较闷，但技术上的事，交给他你放心。”
“第二个叫周子衡，跟我同级，但他是从部队考上来的，之前在部队做过网络管理。
他搞网络通信的，tcp/Ip协议栈倒背如流，Socket编程比我熟得多。
而且他有个特点，抗压能力极强，部队出来的，连续通宵三天跟没事人一样。”
伍季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两个，愿意来衡市？”
“我跟他们聊过了。孙海涛那边问题不大，他本来就是湖南人，衡市离家近。
周子衡更没问题，他在部队待了五年，什么地方都待过。工资方面这个。。”
“放心，只要技术和人没问题，工资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行，我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好！”
当天下午，伍季就接到了孙海涛和周子衡的电话。
孙海涛的声音听着确实闷，说话像是在跟你讨论一道数学题，每个字都经过了计算。
周子衡则干脆得多：“伍总，我这边学校的手续大概需要一周。一周之后我到衡市报到。”
“不用等一周的”伍季说：“我明天来长沙，把你们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接过来。”
“另外几个人？”
“我在长沙还招了几个，你们一起过来，正好可以熟悉一下。”
伍季挂了电话，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单。
长沙这边，除了孙海涛和周子衡，他还通过人才市场招到了五个人。
两个c++程序员，一个叫王浩，一个叫赵鹏，都是大专学历，在长沙的小软件公司干过一两年，技术底子不算厚，但胜在踏实肯干。
一个网络工程师，叫陈磊，湖南大学计算机专业应届毕业生，tcp/Ip协议的理论功底扎实，缺的是实战经验。
两个系统维护工程师，一个叫刘志远，一个叫吴刚，都是中专学历，在电脑城干过两年，Ghost、网络克隆、系统封装这些活儿熟得不能再熟。
七个人。
加上陈浩楠，技术团队从两个人变成九个人。
伍季在笔记本上把这九个人的名字和分工列了出来。
底层开发：孙海涛（驱动）、周子衡（网络通信）
后端开发：陈浩楠（数据库、服务端）
客户端开发：王浩、赵鹏（c++界面、业务逻辑）
网络工程：陈磊（协议测试、部署方案）
系统维护：刘志远、吴刚（环境搭建、技术支持）
架构：他自己
九个人，四月初全部到位。五月初，网吧管理系统必须出第一个可用的版本。
。。。。
2000年4月6日，长沙到衡市的火车在清晨六点二十分进站。
火车停稳，伍季拎起双肩包，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横七竖八睡着的旅客，然后跟着人流走向出站口。
身后跟着他们七个人。
走出出站口。
站前广场上，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赵磊靠在车门上。
“伍哥！”赵磊看到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车借的，我表哥跑货运的，今天不用，借我用一天。”
“辛苦了。”伍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上车，先吃饭。”
面包车在衡市的晨光里穿过几条街，停在了一家早餐铺门口。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粉，一锅炸着金黄的油条。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捞粉、浇汤、撒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八个人坐下来，每人一碗米粉、两根油条。
孙海涛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粉，说了一句：“这个汤底，用筒子骨熬了至少四个小时。”
周子衡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粉。王浩和赵鹏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
伍季笑了：“你还会吃这个？”
“我家以前开过早餐铺。”孙海涛说完，又低头继续吃，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吃完早饭，赵磊把七个人送到招待所安顿行李。
伍季没有跟着去，他让赵磊把车钥匙留给他，自己开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去了开发区。
上午八点，创业园b栋4楼
新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
六张办公桌拼成两排，上面摆着从电脑城淘来的二手显示器和键盘。
靠窗的位置用两个书架隔出一块区域，放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
书架上的书还没摆满，零散地放着几本技术教材和打印好的产品文档。
“条件简陋了点，”伍季把双肩包放在桌上，“先将就。5楼还有一间，财务和人事在那边。”
周子衡把迷彩提包往地上一放，环顾了一圈，说了句大实话：“比部队宿舍强。”
孙海涛已经坐到了一台电脑前，打开显示器，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图标，皱了一下眉头。
“windows 98？”
“对。网吧的主流系统。你做驱动的时候，要考虑98和2000两套方案。”伍季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文档，分给每个人。
“这是网吧管理系统V1.0的产品需求文档和技术架构设计。今天下午别的事不干，看文档。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
七个人接过文档，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
随后众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一头扎进网吧管理系统的开发。
孙海涛死磕win98驱动，周子衡搭建通信框架，陈浩楠负责后端，抓紧在5月份前弄出第一版可用的。
四月中旬，简网的流量数据开始呈现出一种让所有业内人士都看不懂的曲线。
4月1日，日活八万。
4月5日，日活破十万。
4月10日，日活十二万。
4月15日，日活十五万。
这个增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它像一条被拉直的斜线，从坐标轴的左下角直接划向右上角，没有波动，没有回调，稳稳当当地每天往上跳几千个活跃用户。
网易的流量来源分析报告里，简网的引荐占比从三月底的百分之十七，一路飙到了四月中旬的百分之三十一。
搜狐更夸张，简网带来的日均引荐流量突破了一百万pV，占搜狐新闻总流量的百分之十二。
而这条路的修建者，此刻正在衡市的创业园里盯着服务器监控面板，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连简网都没有更新太多次。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不，不是等一个人。是在等一个对手出牌。
4月18日，牌出了。
那天晚上，伍季加完班回到家，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qq消息，陈浩楠发来的。
“伍哥，好123改版了。你上去看看。”
伍季擦干手，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拨号网络。
滋滋声响了十几秒，连接成功，他在地址栏里敲入好123的网址，按下回车。
页面加载了大概八秒。
然后他看到了。
好123的首页变了。
白底，灰色边框，九个大类，每个大类下面整齐排列着网址链接。
页面顶部是一个搜索框，右侧有一个下拉菜单可以选择搜索引擎。
搜索框下面是常用的网站。
李兴平不仅借鉴了cookie功能，连页面布局、分类方式甚至颜色搭配都向简网靠拢。
导航站赛道上，两个网站越来越像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