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三军联动、全线追杀,神臂弓远程压制、震天雷炸碎残敌、铁骑近身碾压、纵横冲杀。
顾晏开身先士卒、浴血冲锋,长刀凌厉劈出,直接劈开一名辽军什长的铁盔重甲,鲜血喷溅满脸,愈发狰狞悍勇、气势滔天。
张振、贾兰两部骑兵顺势掩杀、追亡逐北,如砍瓜切菜般屠戮溃逃辽兵,一路追杀十余里、所向披靡,直至敌军彻底溃散,才谨遵军令、徐徐收兵、稳步回撤。
此一战,辽军精锐折损近四千,伤者无数、溃者上万,耶律侯古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退回大营,连耶律洪基亲授的统帅令旗都遗失战场、沦为周军战利品,颜面尽失、军威扫地。
而周军虽亦有伤亡,却损耗极轻、代价甚微,且缴获军械、战马、粮草无数,大胜完胜、战果斐然。
雄州城头,全城军民全程目视这场旷野决战。
当亲眼目睹辽军铁骑溃败奔逃、大周玄甲骑纵横驰骋、碾压敌军时,整座孤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震天欢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老将王贽扶着冰冷城垛,望着旷野上高高飘扬的“顾”字大旗,老泪纵横、满心慰藉,哽咽着对身旁王仁煦缓缓说道:“看见了吗……仁煦……这便是太子殿下的兵……这才是我大周的铁血男儿、护国铁军!”
“太子殿下果真信人也,说有援兵,不过旬日之间,援兵便至!”
“雄州……守住了……我雄州数十万军民……终于有救了!”
城外辽军大营,死寂沉沉、哀鸿遍野。
耶律洪基伫立了望高塔,脸色铁青、浑身冰冷,死死盯着狼狈败退、残损不堪的溃兵,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胸中怒火、不甘、忌惮交织缠绕、汹涌翻腾。
他寄予厚望的侧翼剿敌之战,竟然最终再度惨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顾晏开与这支大周玄甲铁骑,已然成为扎进大辽大军血肉之中的致命尖刺,不拔除、寝食难安。
数十万辽军,竟被区区一万周军铁骑死死牵制、处处被动、束手无策。
而在另一边,顾晏开在明智的选择了收兵回营,而不是追击敌军。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宿将,他深知辽军主力尚存,穷寇莫追的道理,因此,他只是命人将缴获的辽军旗帜和兵器堆在营前,派人向辽营挑战,辱骂不休,进一步打击辽军士气。
同时,他派出多批斥候,监视辽军的动向,并将战况飞马传报王凌。
夜色再次降临雄州原野,辽军大营灯火黯淡,死气沉沉,周军营寨则篝火通明,巡逻兵往来不断,士气高昂。
……
与此同时,真定府通往雄州的千里官道之上,铁马奔腾、尘土飞扬,一支规模浩荡的主力大军,正昼夜兼程、强行北进。
王凌骑在黑风马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连日来的奔波与焦虑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黑夜中的寒星。
“殿下,歇一歇吧,已经昼夜兼程两日了,再走下去,怕是弟兄们要撑不住了。”临时充当王凌副将的真定府路兵马钤辖张孜靠近王凌,低声劝解,声音沉重。
率领部曲效用士临时充当王凌亲卫的曹懋也劝道:“是啊,殿下,还是歇一歇吧!”
曹懋是鲁国公曹侑的嫡次子、太子良娣曹俪的亲二哥、太子赵宗凌的亲小舅子,此次出征,鲁国公一家因事留在汴京,没能赶上,只能让留守真定的曹懋率领家族部曲效用士三千骑,代表鲁国公府,随同太子一起出征。
王凌将部曲军和十率府交给顾晏开带走之后,身边就没有亲卫了。
堂堂太子,身边没有亲卫,这怎么能允许呢?
于是,曹懋便毛遂自荐,主动要求带领部曲做王凌的亲卫。
听到两人的话,王凌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汗水流过脸上的灰尘,留下道道沟壑,不少人脚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疼。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太子亲征虽然比御驾亲征要低一个档次,但是对士气的激励几乎是等效的。
这些跟随王凌出征的军士,哪一个不是心怀激荡、情绪激动的?
便是脚磨破了,也誓要跟上太子殿下的步伐,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满目所见,皆是赤诚忠勇、铁血担当。
王凌心底微动、满是动容,却未曾有半分放缓行军的念头。
他收回目光,眸光沉凝、语气沙哑却字字铿锵、不容置喙:“撑不住也要撑!”
“雄州若失,河北门户洞开,了解主力集结在那里,便是顾帅率部赶到,也仅仅只是缓解一些压力而已,并不能给雄州解围。”
“传令,轻伤员上担架,重伤员就地安置,留下一个营护卫。其余人,全速前进!”
“告诉将士们,我们多走一步,雄州的兄弟就少死一个!”
“让骁骑军四个营,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和一日干粮,轻装疾进!”
“遇到辽军游骑,小股则彻底歼灭,大股则绕过去,随时汇报状况!”
“得令!”传令兵飞驰而去。
骁骑军不是上四军,编制也小,只有十八个营的编制,还全都是轻骑兵,但胜在速度快、反应快、机动性高,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每个人都轻装上阵。
马蹄声变得急促而密集,如同一阵阵闷雷,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
夜幕降临、寒风吹彻,北疆荒野的气温骤降,凛冽的北风如同利刃割骨一般横扫四野,刮得人脸颊生疼、手脚发麻。
王凌一声令下,大军点燃了火把,蜿蜒如一条火龙,在黑暗中坚定前行,准备按照计划再前行三里,到达预设营地再休息。
几十万大军的行军速度与几万军队的行军速度是无法比的,四五万的步骑混合军,强行军一日夜能走六十到八十里,而三十余万的步骑混合军,即便是强行军,一日夜能走四十五里依然是极限。
没办法,大周缺马,而且是极为严重的缺马,王凌的大元帅行辕下面一共四十五万在编军队,但其中的骑兵只有四万出头,加上河北诸将的部曲效用士一起,总共也就只能凑出五万之数的骑兵部队。
而骡子、驴子几乎全部都要用来载运辎重,对部队的机动性并不能增加太多,所以大军几乎全部都是在靠一双脚在机动。
不过,这几天,大军在王凌的催使和重额赏赐下,每日行军皆在五十里左右,每日都要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能扎营休整。
但是,这里并不是王凌的全部,还有数支一两万、两三万规模的部队被王凌派出去执行了其他任务。
突然,前方夜色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破旷野沉寂。
“报——!前方十里处,发现辽军一支偏师,正在劫掠村落,疑似意图袭扰我军、断我后路!”
王凌勒住马,眼神一凛:“有多少人?”
“大约五千,看旗号,是辽国奚族骑兵。”
奚族本是契丹别部,依附辽国、常年随军征战,麾下骑兵自幼弓马娴熟、悍勇善战、冲杀凌厉,野战能力极强,但军纪松散、阵型散乱、贪利冒进,劫掠成性、心性浮躁,一旦顺风则肆意冲杀、一旦逆风则军心溃散、不战自溃。
王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连日行军,无趣的很,今日就拿他们祭旗!”
“曹懋,你带你的部曲,绕到侧翼,待我正面接敌,你从侧面突击;张孜,你率步军结方阵,稳步推进,掩护弓弩手!”
“末将遵命!”二将齐声领命,随后各自转身点兵,火速行动了起来。
夜色漆黑、星月隐匿,旷野的村落里阴风呼啸、烟火隐隐,五千奚族骑兵全然不知大祸临头,依旧在肆意的劫掠,纵情的杀戮着。
他们仗着轻甲乃至皮甲骑兵的机动优势,且笃定周军主力尚在百里之外、难以速至,故而肆无忌惮的四散冲入村落之中,烧杀抢掠、作恶多端,阵型散乱、各自为战,只顾抢夺财物、屠戮乡民,毫无军纪可言。
奚族的轻骑兵散落村落各处,有的入室劫掠、抢夺粮财,有的纵马践踏、屠戮百姓,有的纵火焚屋、肆意破坏,村落之内火光四起、哀嚎遍野、乱象丛生。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掠的私欲之中,全然未曾察觉,冰冷的杀机已然悄然笼罩整片村落。
一个时辰后,战斗打响。
辽军奚族骑兵显然没料到大周主力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敢于在夜间主动出击,突然听到喊杀声,顿时乱作一团。
曹懋率领亲卫队冲在最前面,瞬间撕裂了辽军的阵型,手中的长枪挥舞,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杀——!”
大周士兵们怒吼着冲入敌阵。神臂弓手在移动中射击,箭无虚发;长枪手结成小阵,刺、挑、扫,配合默契。
奚族骑兵虽单兵悍勇、弓马娴熟,擅长旷野奔袭、机动冲杀,可此刻却深陷村落的狭隘地形里,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的机动优势,加之毫无防备、仓促应战,根本无法集结反扑、发挥战力,只能各自为战、被动挨打、狼狈逃窜。
就在此时,先前派出的四个营的2000骁骑军也折返了回来,从侧翼杀入。
骁骑军虽然是轻骑兵,但是再轻,那穿的也是铁甲,用的也是精炼的铁器,长枪、手刀、骑弓,一样也不差。
奚族的骑兵和他们一比,简直就像是从青铜时代刚刚走出来的原始部落一般。
随着骁骑军的加入,奚族骑兵腹背受敌,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