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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胖娃夜哭,锅在三层棉衣

“门关好了。”

衡哥儿这句梦话在苏琬莹脑子里压了一夜,卯时起来,她照旧先翻今日入处册。

碧桃端着热水进来,看她坐在矮桌前,脸直接皱成一团。

“苏姐,你昨晚睡了没有?”

“睡了。”

“睡了多久?”

“够用。”

“你这话跟德安说没偷吃山药糕一个样,半个字都不可信。(??_?)”

苏琬莹把入处册推过去。

“今日镇国公府鹏哥儿入处,候补两个月,该到了。”

碧桃低头一看,嘴里啧了一声。

“镇国公府终于排上了,前头来问了三回,每回都问能不能添银子往前挪。”

“德安怎么回的?”

“他说添银子可以添到账册里,排序添不动。”

苏琬莹点头。

“这句记下来,月底给他加半钱。”

碧桃立刻乐了。

“德安要知道靠噎人挣钱,明天能把前院噎成护城河。”

辰时,鹏哥儿被乳母抱进前院。

十个月大的孩子胳膊腿圆,脸蛋鼓着,眼睛却没什么精神,脑袋靠在乳母肩上,时不时哼两声。

乳母一见苏琬莹便福身。

“苏总理,咱们小公子排了两个月,老太太日日问,今日可算进来了。”

苏琬莹示意德安登记。

“孩子近来吃睡如何?”

乳母忙道:“吃得好,白日也能玩,就是夜里哭。”

“哭多久?”

“多半是从亥时哭到寅时,抱着也哭,拍着也哭,喂奶也哭。”

碧桃手里的笔停了。

“哭到寅时?全府陪着熬鹰?”

乳母苦着脸。

“老太太心疼,国公爷也跟着问,太医看过,说小孩子夜惊,开了安神汤,可喝了也没用。”

苏琬莹走近,先看鹏哥儿脸色,伸手摸后颈。

后颈潮。

再摸小肚子,温度高。

“他穿了几层?”

乳母愣住。

“三层。”

碧桃抬头。

“十月里三层?”

乳母忙解释。

“小公子金贵,老太太说小孩子不能受风,宁可多穿,不能着凉。”

苏琬莹把鹏哥儿抱过来,孩子在她怀里扭了扭,哼声更重。

系统翻译断断续续响起。

热……闷……背背痒……

苏琬莹看向乳母。

“今日先按教养处规矩来,外衣登记,入中院换单衣。”

乳母脸上挂不住。

“苏总理,这若是着凉了,奴才回府没法交代。”

“教养处会写清楚,辰时入处时后颈潮,体温偏热,换单衣观察。”

乳母还想争。

碧桃把登记册往她面前一摆。

“你签字,咱们写册,真要交代,册子比嘴能打。(??口?)?”

乳母低头签了字。

白天鹏哥儿入中院,吃半碗粥,玩木球,午睡只睡了半个时辰。

申时后,孩子又开始哼,手总往背后蹭,可小胳膊短,够不到背心。

碧桃在旁边看得直皱脸。

“苏姐,他这是想抓背?”

“嗯。”

“白日都痒成这样,夜里能不哭吗?”

苏琬莹把鹏哥儿抱到软垫上,隔着衣裳摸背,掌下全是热意。

系统翻译又来。

痒!背上痒!挠不到!好痒好痒!

鹏哥儿嘴一瘪,哭声铺开。

乳母在前院听见,忙冲到中院门口。

“小公子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换少了衣裳受风?”

苏琬莹抬头。

“进来。”

乳母脚步停了停,见碧桃点头,才走到软垫边。

“把他里衣解开。”

乳母犹豫。

“小公子金贵……”

碧桃当场卷袖子。

“金贵也得有背,背都痒成这样了,还拿金贵当棉被盖呢?(??︵?)”

苏琬莹没让碧桃继续,自己把鹏哥儿翻到侧卧,解开里衣后襟。

一片细红疹铺在背上,脖根和肩窝处更密。

乳母张了张嘴。

“这,这是什么?”

“热疹。”

“太医说夜惊。”

“夜里捂着,背上起疹,又热又痒,孩子挠不到,只能哭。”

乳母脸色变了。

“可府里怕他凉,夜里还盖厚被。”

碧桃抬手捂住额头。

“好家伙,白日三层,夜里厚被,鹏哥儿是孩子,又不是刚出锅的馒头。(?′д`)”

苏琬莹拿过清洁布巾,蘸温水给鹏哥儿擦背。

“今晚留在教养处观察。”

乳母立刻抬头。

“留夜?”

“你若怕担责,写明镇国公府同意夜间观察,乳母在前院候着,孩子由教养处夜值照看。”

乳母的嘴抿了又抿。

“老太太那边……”

“让德安派人递话,写热疹,需减衣观察。”

乳母看着鹏哥儿哭得气短,终于点头。

“奴才签。”

入夜,鹏哥儿果然哭了。

苏琬莹守在小床边,先摸后颈,再查背上红疹。

系统翻译吵得清楚。

痒!挠挠!不要热!不要包!

她把孩子抱起,让碧桃递温水巾。

“单衣一层,薄被盖肚子,不盖背。”

碧桃递布巾时,眉毛拧在一处。

“这孩子白胖白胖的,谁能想到是被衣裳捂哭的。”

“越是白胖,越容易被当成不怕热。”

“府里大人还觉得自己心细。”

“心细要落在孩子身上,不能落在棉衣层数上。”

鹏哥儿被擦过背,哼声慢慢小下去。

碧桃凑近看。

“睡了?”

“还没。”

鹏哥儿嘴巴动了动。

不痒了……背背凉凉……睡……

苏琬莹把他放回小床,手搭在被沿上停了一会儿。

孩子翻了个身,睡过去。

碧桃靠在旁边,眼皮往下坠。

“苏姐,镇国公府明儿要是知道三层棉衣害得孩子哭,老太太脸往哪搁?”

“往登记册上搁。”

“噗。”

碧桃赶紧捂嘴。

“我不是笑老太太,我笑这册子又要打人了。(??艹?)”

第二日辰时,鹏哥儿睡到天亮。

乳母进来时,先看孩子,再看苏琬莹,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松。

“小公子一夜没哭?”

碧桃把夜间记录递过去。

“亥时哭半刻,温水擦背,减衣,子时翻身一次,丑时吃奶,寅时仍睡。”

乳母看完,直接福身。

“苏总理救了我们全府的觉。”

“回去以后,白日一层单衣,早晚加背心,夜里盖肚子,背上疹子每日温水擦,不许扑香粉,不许乱涂药膏。”

乳母连连应。

“老太太今日说要亲自来谢。”

苏琬莹刚要开口,前院德安探头。

“苏总理,镇国公老太太的帖子到了,说辰时三刻亲自登门。”

碧桃看了看还在睡的鹏哥儿,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回不是来排队,是来认棉衣的错了。( ????? )”

苏琬莹把鹏哥儿的记录册合上。

“德安,按闭门制,让老太太先报备,辰时三刻到前院,不入中院。”

德安应声跑了。

碧桃小声问。

“苏姐,国公府老太太也拦?”

苏琬莹看向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鹏哥儿。

“规矩能挡探子,也能挡三层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