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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福晋现场验伤,恶毒乳母被发卖

“证据链够了。”

吴氏立在记录案前,唇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她还想挤出笑,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能撑住。

“苏总理,奴才真听不懂您这话。”

苏琬莹把笔放回笔架,手掌按住册页边角。

“听不懂不要紧,等郡王府来人,照着册子一页一页看。”

吴氏这才慌了,包袱带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苏总理,恒哥儿是我们府里的小主子,若闹大了,福晋脸上也不好看。”

碧桃在门边端着温水,盏盖差点碰出响。

碧桃:(??言?)“这会儿知道福晋脸上不好看了?”

苏琬莹看了碧桃一眼。

碧桃立刻闭嘴,把水盏搁到桌角。

苏琬莹道:“吴氏,今日先回外间候着。”

吴氏站着不动。

“那小主子呢?”

“恒哥儿在后院喝水。”

“奴才是乳母,总该看一眼。”

苏琬莹抬手翻开章程,指给她看。

“随行乳母候在外间,不入活动区。”

吴氏盯着那行字,牙关轻轻磨了一下,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廊下脚步声远了,碧桃立刻凑到案前。

“苏姐姐,咱们现在就报郡王府?”

“不能直接报郡王。”

“为什么?”

“外府内宅的事,乳母伤了主子,若我越过福晋去找郡王,郡王府里头要怎么收场?”

碧桃愣了片刻。

“那孩子怎么办?”

“找能查证的人。”

“福晋?”

“嗯。”

碧桃把温水推到她手边。

“可咱们怎么让福晋信?”

苏琬莹低头抽出一张干净信笺。

“只写所见,不写定论。”

碧桃眨了眨眼。

“又是你那套不告状但留证据?”

苏琬莹提笔蘸墨。

“这套能保命。”

碧桃:( ̄へ ̄;)“保命这两个字,我现在听着比太医开的药还苦。”

苏琬莹没接话,笔尖落在纸上。

她写得慢,每个字都避开了直接指控。

教养期间发现恒哥儿对特定接触有异常恐惧反应。

建议福晋亲自检查恒哥儿身上是否有异样。

若方便,可亲临教养处,旁观恒哥儿与随侍乳母接触时反应。

碧桃趴在旁边看。

“就这些?”

“够了。”

“会不会太轻?”

“写重了,便成了教养处替人定罪。”

“写轻了,福晋会不会不来?”

苏琬莹把墨迹吹干。

“亲娘会来。”

碧桃不说话了。

刘嬷嬷来时,苏琬莹已经把信封好。

刘嬷嬷看见信封上的多罗郡王府几个字,眉心皱了一下。

“又出事了?”

苏琬莹福身。

“回嬷嬷,奴才只求您帮忙递封信给郡王福晋。”

刘嬷嬷没接信,先问了一句。

“恒哥儿?”

“是。”

“可有实证?”

“有晨查记录,有接触反应记录,也有吴氏当场要求删减青痕记录的记载。”

刘嬷嬷这才伸手接过信。

“你不直接把人扣下?”

“奴才无权扣郡王府的人。”

“脑子还清楚。”

苏琬莹垂眼。

“奴才只管教养处规矩。”

刘嬷嬷看了她一会儿。

“若福晋问你要说法呢?”

“奴才照册子答。”

“若郡王府怪你多事呢?”

“奴才照章程答。”

刘嬷嬷把信收进袖中。

“行,我亲自叫人送。”

碧桃赶紧福身。

“有劳嬷嬷。”

刘嬷嬷临走前停了一步。

“苏琬莹,孩子身上若真有事,你这回算是替郡王府留住了脸。”

苏琬莹道:“奴才只盼恒哥儿今晚能睡好。”

刘嬷嬷没再说,转身出门。

前院的风钻进来,桌上的纸角翻了一下。

碧桃看着那封信被带走,心里上上下下,没个落处。

“苏姐姐,福晋会不会明日才来?”

苏琬莹看向后院。

“不会。”

恒哥儿坐在软垫上,左手抱着布老虎,眼睛还盯着门口。

系统翻译安静落下。

【她走了吗?今天不疼了吗????︿???】

苏琬莹蹲下,把水盏放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今日不让她碰你。”

恒哥儿看着她。

“嗯。”

碧桃赶紧又记了一笔。

“恒哥儿能以嗯回应安抚。”

她写完抬头,小声嘀咕。

“这孩子说一个嗯,我都想给他敲锣。”

碧桃:(つ﹏?)“可惜中院禁铜铃。”

申时未到,多罗郡王府的马车停在前院。

德安在门口报信,舌头险些绕在一处。

“苏总理,郡王福晋到了。”

碧桃手里的册子差点滑下去。

“真来了。”

苏琬莹起身。

“请福晋入侧屋。”

多罗郡王福晋进门时,鬓边珠钗都没理齐。

她身后跟着两名嬷嬷,脸色都绷得紧。

福晋开口便问:“恒哥儿呢?”

苏琬莹福身。

“回福晋,在后院,现下安稳。”

“信上写的特定接触,是什么意思?”

苏琬莹把册子打开,推到案前。

“福晋先看入处晨查。”

福晋低头去看。

右臂内侧青痕三处。

左臂内侧旧痕一处。

她的手停在签字处。

“吴氏在场?”

“是。”

“她没报我?”

苏琬莹没有接这句话,只翻到下一页。

“这是入处后几日记录。”

福晋越看,脸色越沉。

“右侧伸手回避。”

“成年女子靠近右臂尖叫。”

“吴氏声音入院,布老虎脱手。”

她抬头。

“苏总理,你怀疑吴氏?”

苏琬莹道:“奴才不敢替福晋断,只请福晋亲自看。”

福晋站起来。

“带我去看恒哥儿。”

后院里,恒哥儿正靠着碧桃喝水。

看见福晋进来,他怔怔望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额娘??°?°?】

福晋快走两步,又停在原地。

她转头看向苏琬莹。

“我能抱他吗?”

苏琬莹道:“福晋从正前方蹲下,先唤他。”

福晋蹲下,嗓音哑得厉害。

“恒哥儿,额娘来了。”

恒哥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一扁,伸出左手。

福晋眼泪当场落了下来,伸手把他抱住。

“额娘在。”

恒哥儿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哼着。

【额娘香香,额娘不掐。?w?】

碧桃别过脸。

碧桃:(?﹏?)“我去拿帕子。”

苏琬莹道:“福晋,若您愿意,现在可亲自查看内侧青痕。”

福晋点头。

“看。”

她手抖得厉害,却照着苏琬莹说的,从左侧扶住恒哥儿,慢慢翻开袖口。

青痕还在。

新的旧的,深的浅的,都落在不该磕碰到的地方。

福晋闭了闭眼。

“请吴氏进来。”

吴氏进门时还想行礼。

“福晋,您怎么亲自来了?”

福晋抱着恒哥儿,抬眼看她。

“你过来。”

吴氏脚步慢了。

恒哥儿听见她的嗓音,整个人往福晋怀里缩。

【别让她过来,额娘,疼。??Д??】

福晋抱紧孩子。

“苏总理,让她从右侧伸手。”

苏琬莹看向吴氏。

“吴氏,按平日给恒哥儿理袖的动作来。”

吴氏嘴唇抖起来。

“福晋,小主子怕生,奴才怕吓着他。”

福晋咬着字道:“伸手。”

吴氏伸出右手,刚靠近恒哥儿右臂,恒哥儿便哭了,整个人往福晋怀里钻。

福晋看着孩子,又看吴氏那只手。

“你还说他天生怕人?”

吴氏扑通跪下。

“福晋饶命,奴才没有害小主子。”

福晋把恒哥儿交给身边嬷嬷,起身走到吴氏面前。

“这三个月,恒哥儿夜里哭,你怎么哄的?”

吴氏磕头,额头碰在地上。

“奴才就是吓唬吓唬。”

福晋胸口起伏得厉害。

“怎么吓唬?”

吴氏哭着道:“夜里小主子总哭,奴才也熬不住,就掐了几回胳膊里头,叫他记住,别哭出声。”

碧桃抽了一口气。

“几回?”

吴氏伏在地上,肩背塌了下去。

“三个月。”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恒哥儿细细的哭声。

福晋抬手指向吴氏。

“拿下,发卖。”

吴氏哭喊起来。

“福晋,奴才伺候小主子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福晋看都没看她。

“你这苦劳,恒哥儿身上已经记着了。”

吴氏被嬷嬷拖了出去。

福晋转身,朝苏琬莹行了半礼。

苏琬莹立刻避开。

“福晋不可。”

福晋眼眶还红着。

“这一礼,是替恒哥儿。”

苏琬莹低头。

“奴才受不起。”

福晋道:“受得起。”

当天傍晚,多罗郡王府送来一份重礼。

苏琬莹只让德安登记入账,能退的照旧退回。

盒子底下,放着福晋亲笔信。

碧桃拆开看了两行,眼眶又红了。

“苏姐姐,福晋说,若无教养处晨查,恒哥儿还要继续受苦。”

苏琬莹把信合上。

“收进档。”

碧桃问:“这事会传出去吗?”

苏琬莹看向前院。

“郡王府自己会决定怎么传。”

门外,德安探头进来。

“苏总理,前院来了三封新帖子,都是听说恒哥儿的事后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