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暂且没答应。”
苏琬莹把衡哥儿往怀里托了托，避开碧桃那双等着听热闹的眼睛。
“也没驳回。”
碧桃眨了眨眼。
“那到底算什么？”
苏琬莹低头替衡哥儿理了理领口。
“算王爷还在想。”
衡哥儿贴在她肩头，小鼻子又嗅了嗅。
【婴语翻译：“苏姒姒身上有阿玛的苦药味，阿玛是不是偷喝苦苦水了。”(??? ? ???)】
苏琬莹手指停了半息，又继续拍他的背。
苏琬莹：(???)
小祖宗，您这个鼻子，不去查案真可惜。
碧桃还追着问。
“那教养处的事呢？”
苏琬莹看了眼廊外。
“先别提。”
碧桃立刻闭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就知道，王爷那边的事，听着就吓人。”
苏琬莹抱着衡哥儿进屋，把他放到小床边。
“吓人也得等。”
衡哥儿一落地，便扶着床栏站住，两只小脚踩得稳稳当当。
他仰头看苏琬莹，嘴唇动了动。
“苏……”
苏琬莹手里的帕子没动。
碧桃眼睛亮了。
“苏姐姐，他刚才是不是喊你了？”
衡哥儿抿了抿嘴，又憋出一个音。
“姒。”
苏琬莹弯下腰。
“衡哥儿，再说一遍。”
衡哥儿看着她，眼里全是认真，嘴巴张开又合上，小舌头顶了顶上牙床。
“姒姒。”
屋里安静了。
窗边风把帘角掀起，又落回去。
苏琬莹手里的帕子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婴语翻译：“苏姒姒！衡哥儿说出来了！苏姒姒的名字！说了好久终于说出来了！”(?≧?≦)】
衡哥儿笑了，两颗小米牙露出来，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唇边。
“姒姒。”
碧桃捂着嘴，眼圈先红了。
“苏姐姐，他真会叫你了。”
苏琬莹蹲在床边，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
“听见了。”
衡哥儿抱着她的脖子，声音更响。
“姒姒。”
苏琬莹鼻尖发酸，忙把脸偏到一边。
苏琬莹：(???)
完了，职业素养差点当场离岗。
碧桃凑过来，笑得眼尾都弯了。
“世子，再喊一声。”
衡哥儿看她一眼，抱紧苏琬莹。
“姒姒。”
碧桃乐了。
“行，知道了，满屋子就你苏姒姒香。”
苏琬莹轻轻拍衡哥儿后背。
“别逗他，刚学会一个音，别急着逼他说。”
衡哥儿偏不。
他把小脸埋在她肩上，又抬起来。
“姒姒。”
“姒姒。”
“姒姒。”
一声接一声。
喊得苏琬莹心口那点酸全散了，只剩脑子里前世教培机构的课表在乱飞。
苏琬莹：(?_?)
这要放现代，家长群已经刷屏三百条了。
陈氏端着温水进来，刚跨过门槛，就听见这一串。
她脚步停在门边。
衡哥儿看见她，立刻把脸转回苏琬莹怀里。
“姒姒。”
陈氏把铜盆放到架上，水面晃出几圈纹。
“会说话了？”
碧桃赶紧点头。
“会了会了，刚喊了苏姐姐。”
陈氏拿帕子浸水，拧了两下。
“世子叫的第一个人不是阿玛也不是妈妈，是姒姒。”
这话酸味太重，连炭盆都盖不住。
碧桃嘴快，立刻笑着接。
“世子喜欢苏姑娘嘛。”
陈氏看她一眼。
“我听见了，不必你替世子说。”
碧桃缩了缩脖子。
碧桃：(′???`)
坏了，嘴又跑前头去了。
苏琬莹没接酸话，只把衡哥儿放回床沿。
“陈嬷嬷，劳烦您把水递来。”
陈氏把帕子递过去。
“你倒沉得住气。”
苏琬莹接过帕子，替衡哥儿擦小手。
“孩子发音靠练，今日能喊一个词，明日也许就能喊别的。”
陈氏哼了一声。
“那你教他喊阿玛。”
衡哥儿听见阿玛两个字，抬起头。
【婴语翻译：“阿玛高高的，苦苦的，摸头还行。”(?????)?】
苏琬莹把帕子叠好。
“可以教。”
碧桃眼睛又亮了。
“那现在教？”
苏琬莹看着衡哥儿。
“衡哥儿，看我。”
衡哥儿乖乖看她。
苏琬莹放慢口型。
“阿，玛。”
衡哥儿盯着她嘴巴。
“姒，姒。”
陈氏的手在盆沿边刮了一下，水声轻响。
碧桃差点笑出声，忙转身去整被子。
苏琬莹很有耐心。
“不是姒姒，是阿玛。”
衡哥儿歪头。
“姒姒。”
【婴语翻译：“苏姒姒在说姒姒，衡哥儿懂。”(?˙?˙?)】
苏琬莹：(? ???)
你懂个小米糕。
陈氏终于忍不住。
“你教他喊王爷，他偏喊你，这若让王爷知道……”
碧桃立刻回头。
“王爷不会怪苏姐姐吧？”
苏琬莹把衡哥儿抱起来，让他喝了两口温水。
“王爷若问，照实说。”
陈氏看她。
“你倒真敢。”
苏琬莹低头看衡哥儿。
“孩子先喊谁，不由大人排次序。”
衡哥儿喝完水，嘴唇湿润，又冲着她笑。
“姒姒。”
苏琬莹摸了摸他后脑。
“嗯。”
黄昏落进院子时，衡哥儿已经把姒姒两个字喊了几十遍。
喊饿是姒姒。
喊困是姒姒。
看见布老虎掉地上，也是姒姒。
碧桃捡得腰都弯了。
“世子，布老虎掉了，不是苏姐姐掉了。”
衡哥儿抱着布老虎，理直气壮。
“姒姒。”
【婴语翻译：“什么都找苏姒姒，准没错。”(￣︶￣)】
苏琬莹：(???)
客户黏性过高，售后压力暴增。
入夜后，前院传话说王爷过来看世子。
芒种阁立刻忙起来。
陈氏换了温水。
碧桃收了玩具。
苏琬莹给衡哥儿穿上月白小褂，又把小鞋摆正。
衡哥儿坐在床边，嘴里还在念。
“姒姒。”
苏琬莹低声哄他。
“待会儿见了王爷，要喊阿玛。”
衡哥儿抬头。
“姒姒。”
“阿玛。”
“姒姒。”
苏琬莹闭了闭眼。
苏琬莹：(╯‵□′)╯
这节课，老师宣布暂时失败。
门外脚步声近了。
摄政王进屋时，衡哥儿正扶着床栏站着。
玄色衣摆停在床前。
屋内众人行礼。
“给王爷请安。”
摄政王抬手。
“起。”
他看向衡哥儿。
衡哥儿仰头看他，小脸绷得认真。
苏琬莹在旁边轻声提醒。
“世子，叫阿玛。”
摄政王目光落在衡哥儿脸上。
衡哥儿张嘴。
“姒姒。”
屋里连炭火都安静了。
摄政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留，只有额侧那块筋肉跳了一下。
衡哥儿还很开心，冲他伸手。
“姒姒。”
摄政王看向苏琬莹。
“他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