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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江南赴嵩,一月观察

翌日破晓,天光清透洒落窗棂,驱散了晨间最后一缕微凉夜色。

一夜温存消解所有芥蒂,我与听澜早已彻底和好如初。连日赶路积攒的别扭、饭铺对峙的执拗、一路缄默的疏离,尽数在深夜枕边的体谅与相守中烟消云散。醒来时,听澜静静偎在我怀中,眉眼温顺恬静,褪去了往日清冷冰霜,只剩全然放松的安稳。待天光大亮,二人并肩起身梳洗,举止亲昵自然,眼神相汇皆是温柔默契,再无半分隔阂。

下楼之时,芷若、蛊离与阿朵已然在大堂等候。

芷若目光轻扫过来,见我二人言笑自若、相处如初,悬在心头两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昨日她夹在我偏执护人的强硬、听澜傲骨不服的执拗之间,左右为难,生怕二人心结难消、生出长久嫌隙。如今见雨过天晴、情意如初,她温婉眉眼间漾开释然浅笑,彻底安下心来。

众人简单用过早膳,结清沿途落脚客栈的房费,再度启程。

我们自江南一路千里北上,从烟雨朦胧、水软山温的江南故土,横穿数州,一路向北奔赴中原嵩岳。

起初江南境内,河道纵横,垂柳依依,良田万亩,市井温润繁华,百姓安居,处处是烟雨柔情的富庶气象。越往北行,水土风貌便一日一变,层层褪去江南的灵秀温婉,渐渐转为淮北的平实、北地的苍凉,再至中原腹地的雄浑苍劲。

一路行过烟雨水乡、平川旷野、荒坡古道,看尽南北山河迥异、民生落差,也一路扫尽沿途零星匪患,昼夜兼程,辗转多日,终于抵近中原武林核心——嵩山地界。

越是靠近嵩山,路上的江湖气息便愈发浓烈。

自离开江南地界后,沿途赶路的江湖人马日渐增多,待到中原近郊,官道之上已是侠影络绎不绝。武当道袍、少林僧衣、峨眉青衫、五岳各派劲装、丐帮布衣,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穿梭往来,皆是朝着嵩山奔赴。各路英豪偶遇旧识,驻足寒暄、低声议论,街头巷尾尽是关于屠狮大会的热议。

人人皆知波斯总教远赴中原,公然挑衅武林正道,扬言要踏平少林、争锋天下、夺走屠龙刀,折尽中原百年颜面。为此,原本二十年一届的屠狮大会空前盛大,天下门派、四方游侠尽数齐聚嵩山,欲共抗域外强敌,稳住中原武林根基。

沿途江湖老者闲谈之间,更是点明时日——距离少林屠狮大会正式开启,恰好仅剩整整一月光阴。

一月转瞬即逝,既是群雄最后休整备战的时日,也是江湖暗流肆意涌动、各方势力暗中博弈的关键之时。

又行一日路程,巍峨嵩山终于遥遥入目。

群山连绵叠翠,主峰高耸入云,古松苍劲,山雾缭绕禅寺,雄浑庄严,不愧是千年少林、武林祖庭的气象。而嵩山脚下依山兴盛的古镇,更是方圆百里最为繁华鼎盛之地,与我们一路行经的北地荒镇、江南水乡皆不相同,自成一派江湖烟火盛景。

此镇依托少林千年底蕴而生,因屠狮大会将至,更是盛况空前。青石长街纵横四通,沿街酒肆茶楼、兵器商铺、客栈当铺林立连片,幡旗招展,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终日不散。

镇中随处可见佩剑挟刀的江湖客,各派门人分区而聚,或结伴游走街市,或落座酒楼论武闲谈,或隐匿街巷暗中探查。喧嚣市井之下,看似热闹平和,实则各派心思暗藏、明暗交锋不止,风雨欲来的紧绷氛围,笼罩整座古镇。

驻足镇口,望着眼前群雄云集的盛景,我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我们自江南千里奔波而来,日夜兼程、风餐露宿,跨越多州山河,身心早已积下疲惫。如今距大会尚有一月空余,全然不必急于一时上山入寺。贸然登门少林,反倒显得仓促被动,不如在此繁华重镇暂且落脚,静心休整、静观时局。

我转头看向四人,缓缓定下安排:“我等自江南远道而来,千里奔波,劳苦日久。此处嵩麓重镇,消息灵通、食宿安稳、武道云集。距屠狮大会尚有一月光阴,我们便在此暂住休整。一则调养身心、稳固内力,褪去旅途疲惫,养至巅峰状态;二则静观各派动向,打探波斯来人底细与武林局势,摸清各方虚实,待时局明朗、时机妥当,再择机上山赴会。”

众人闻言尽皆赞同。

蛊离神色沉静微微颔首,一路始终警醒戒备、护着阿朵,早已身心疲乏,正好趁这一月安稳调息,暗中探查周遭潜藏的风波异动。

阿朵久居苗疆,少见这般群雄汇聚的江湖盛景,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心新奇雀跃,迫不及待想要游走街巷,看看四方侠客、江湖风物。

芷若温柔浅笑,轻声附和:“千里远道而来,最该静心休养。一月时日充裕,静观风云、从容备战,最为稳妥。”

听澜眸光清柔,轻轻点头默许。历经此前争执与和解,她深知此番大战凶险莫测,域外强敌手段诡秘,绝非寻常江湖争斗可比。静心休整、提前洞悉局势,方能在大会之上,从容恪守约定、彼此相守,共渡风波。

商定之后,我们踏入镇中腹地,特意寻了一处清幽雅致、闹中取静的上等客栈落脚。院落干净敞亮,客房通透安宁,既避开了闹市喧嚣,适合日夜静修调息、稳固武功根基,又临近主街,方便随时打探江湖讯息、了解各派动态。

安顿妥当、放下行囊,连日千里奔赴的风尘疲惫终于缓缓褪去。

接下来的一月,便是我们自江南远道赴嵩的最后缓冲与备战时机。白日可游走街市、听闻江湖风声、洞悉各方博弈;夜深便可闭关静修、打磨武学、沉淀心境。

江南烟雨远去,嵩岳风云渐近。

群雄齐聚古镇,暗流蛰伏待发,一月光阴缓缓流淌,只待时日一至,嵩山开坛,屠狮大会风起云涌,正邪、中外、强弱的巅峰对决,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我们五人自江南千里而来,休整静待,养锋藏锐,只待届时并肩而立,共挡风雨、同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