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满地血污尚未收拾,院外的灾祸依旧在肆意蔓延。
街巷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蔽月色。整座村落哭嚎四起,土匪分散各处破门劫掠,刀兵撞击声、百姓的悲鸣此起彼伏,处处皆是惨状。
“你们留在院中看护婆婆。”我沉声开口,便要独自出门清剿余匪。
“凶险,我与你同往。”芷若快步跟了上来,神色坚定。
那白衣箫女也微微移步,墨玉长箫握在手中,素衣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默然跟在身后。
残破的院门之外,烟火乱舞,青石路上散落杂物,不少无辜村民倒在路旁,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痛苦挣扎。幸存的百姓慌不择路,在街巷之间四散奔逃。
前方十字街口,七八名土匪正追赶一群逃难的村民。老弱摔倒在地,便遭拳脚相加,两名年轻女子被粗暴拖拽,哭叫挣扎,匪众围在一旁肆意哄笑,丑态毕露。
我见状身形一动,当即掠了过去。龙象般若功内力奔腾,转瞬便杀入人群,双手龙爪手接连挥出。两声闷响过后,那两个动手掳掠女子的土匪当场毙命,重重摔倒在地。
余下的匪众骤然一惊,立刻纷纷持刀围拢过来。
起初他们尚有几分忌惮,可目光扫过我身后的芷若与白衣女子,那一份忌惮瞬间便被色欲盖过。
一众匪徒围着我,刀锋森森,口中污言秽语毫不收敛,一句接一句轻薄的话语直冲着芷若而来。
“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可惜护不住身边美人!”
“瞧瞧这姑娘,生得这般标致,跟我们回山寨享享福岂不比跟着这愣头青快活?”
“杀了这挡路的,这两个绝色就归咱们弟兄!”
污言秽语声声入耳,句句轻薄亵渎,全然不将旁人的清白尊严放在眼里。
方才目睹村民遭难,我心中本就压着一腔怒火,而这些匪寇百般作恶,犹可暂且按捺,可他们这般当众出言侮辱芷若,却是彻底触碰了我心中不可逾越的逆鳞。
我双目微微泛红,杀心瞬间暴涨,哪里还留得半分余地。
“找死!”
一声怒喝落下,我主动冲进包围圈。龙爪手凌厉大开大合,龙象神功千钧巨力尽数施展。爪风呼啸,断骨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此起彼伏。
匪众手中钢刀劈砍而来,或是被我一爪撕碎兵刃,或是直接被掌力震飞。十数名围上来的土匪,根本挡不住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片刻功夫,场上便只剩下四五名匪徒。
亲眼见到同伴死伤殆尽,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兵器哐啷落地,齐齐跪倒在地,脑袋拼命往地上磕,尘土沾满脸面,不停哀嚎求饶。
“大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口出狂言!求您高抬贵手!”
“是我们嘴贱,是我们乱说话,求您放我们一条性命!”
他们磕头如捣蒜,嘴上认错,却已是恶业铸成。
我立在遍地尸血之间,衣袍沾染点点血星,冷冷俯视跪地众人,声音冰寒刺骨。
“若是只劫掠财物,尚可留尔等一条活路。”
“可你们出言轻薄,肆意辱及无辜女子,或许之前你们可活,如今必死无疑。”
我没有半分迟疑,双掌抬起,浑厚刚猛的内力在掌心涌动,般若掌的佛门劲气蓄势已成。
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雄浑掌风呼啸席卷,强大的气浪直接吞没那几名跪地求饶的匪徒。几声短促惨叫过后,一切归于寂静,数人尽数殒命当场。
烟尘缓缓散去,街巷之内再无站着的匪寇。
我收掌站在原地,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心中怒火久久不能平复。
这时,芷若才快步上前,走到我身侧,眉目间带着一丝无奈与痛心,轻声劝道:
“破岳,他们已经跪地求饶,罪不至死,不必下此杀手。”
她轻轻望着我,语声轻而沉重,点破我这半年潜藏的心性变化:
“怎么苗疆静心半年,你的心性没有淡然,护我的执念反倒越来越盛?旁人几句轻薄污言,你便杀伐难止、寸恕不容。”
火光映在她脸上,满是忧色。我稍稍压下胸中残余戾气,抬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语气放得柔和,试着安抚。
“芷若,我知晓你的仁心。只是那些秽语入耳,我实在无法隐忍。”
我声音低沉,道理我都懂,可心中的底线,却分毫退让不得。
芷若抬眸看着我,清楚我心意真切,却也明白这份执念早已扎根,并非三言两语便能化解。她微微垂落眼帘,轻轻挣开我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无可奈何,不再多言规劝。
火光摇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芷若站在不远处,望着满地血迹,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虑。那白衣箫女立于一旁,神色依旧淡漠,看着满地尸首,不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