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坦加金矿西侧边界,距离主矿区三公里。
林峰站在一个土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地形。太阳正在西沉,把草原染成金黄色。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这里就是西侧的最远哨位。雷震站在林峰身旁,指向前方,再往西五公里,就是卡鲁玛叛军的地盘。
林峰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
地面上有新鲜的轮胎痕迹,印在松软的泥土里,深度约五厘米。痕迹从西边延伸过来,在距离哨所两百米处停止,然后掉头返回。
几辆车?林峰问。
至少三辆。雷震蹲下来,用手指测量轮胎的宽度,轮距宽,压痕深,应该是改装过的皮卡,车顶可能装了重机枪。
林峰放下望远镜,看向脚下的草丛。草丛被反复踩踏,草茎折断,土壤压实。明显有人在这里蹲守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们在侦察。林峰说,语气平静,摸我们的巡逻规律,找防线的薄弱点。
要不要主动出击?雷震问,趁他们还没准备好,直接端掉他们的据点。
林峰摇头,卡鲁玛有两千多人,装备不差,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如果我们主动进攻,会陷入消耗战。他们有人数优势,我们没有。
那就等着他们打过来?雷震皱眉。
林峰点头,但不是被动等。我要给他们留个缺口,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然后在他们钻进来的时候,一次性打掉他们的胆气。
雷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是想……
诱敌深入。林峰说,把西侧边界改成诱敌区,撤走明岗,减少巡逻频率,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觉得这里防守薄弱,可以突破。
然后呢?
然后埋雷,设伏,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林峰转身,向土坡下走去,叫信号过来,我要听截获的通讯内容。
十分钟后,信号带着装备赶到西侧哨所。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一个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噪音。
……猛龙防务……扩张太快……
……必须在他们成型前……切断……
……可以试探一下……
音频结束。
林峰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截获的?他问。
两小时前。信号说,频率是421.5mhz,军用波段,加密级别不高。我破解了他们的通话内容,对方应该是卡鲁玛叛军的指挥层。
他们要动手了。林峰说,最快今晚,最迟明天。
需要调集更多人手吗?雷震问。
不用。林峰说,人多了反而暴露意图。西侧哨所维持现状,但把明哨撤掉,改成暗哨。巡逻频率降低一半,让他们觉得我们兵力不足。
然后呢?
然后在他们必经的路线上埋雷。林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地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布置遥控爆破雷。车辙深的地方挖反坦克坑,伪装好。眼镜蛇在这个高点架狙击阵地,我们其他人在这里设伏。
雷震低头看地图,眼睛逐渐亮起来:明白了。
动作要快,天黑前完成。林峰说,记住,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布置陷阱。所有动作都在视线死角进行,不留痕迹。
明白。雷震点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猛龙防务的士兵们在西侧边界忙碌起来。
雷震带着四个爆破手,在叛军可能经过的三条路线上埋设遥控爆破雷。每颗雷装药五公斤,外壳是钢板,里面塞满钢珠和铁钉。引爆后,杀伤范围二十米,足以摧毁轻型装甲车。
他们选择路基松软的地段,挖出一个坑,把雷放进去,连接遥控引信,然后用泥土覆盖。表面铺上草皮,踩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另一组士兵在轮胎痕迹最深的位置挖反坦克坑。坑深两米,宽一米五,底部铺满尖锐的钢筋。挖好后,用木板盖住,木板上铺一层薄土和枯草,伪装成正常路面。重型车辆压上去,木板会瞬间断裂,车辆陷进坑里,底盘被钢筋刺穿。
眼镜蛇在西侧边界的最高点,一个五米高的土丘上,架设狙击阵地。他清理掉丘顶的杂草,用泥土和树枝搭建掩体,只留一个狭窄的射击孔。狙击步枪架在掩体里,枪口对准两百米外的开阔地。
林峰、奥列格、缝合、信号四人在距离边界一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设伏。他们挖了四个单兵掩体,深度一米,宽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蹲下。掩体上方用树枝和草皮覆盖,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灌木丛。
所有工作在天黑前完成。
林峰检查了一遍所有陷阱和伏击点,确认无误后,下令所有人撤回阵地。
西侧哨所的明哨全部撤离,只留两个暗哨,躲在观察塔下面,不要露头。林峰在对讲机里说,巡逻队停止巡逻,所有人待命。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收到。
夜幕降临。
草原上漆黑一片,只有星光和一弯残月。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峰趴在掩体里,透过夜视仪观察远处。夜视仪的视野是绿色的,草原、树木、道路都被染成幽绿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林峰的心跳瞬间加速,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他调整夜视仪的焦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辆改装皮卡从西边驶来,车灯关闭,只靠月光行驶。车顶各架着一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车厢里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至少每辆车五六人。
目标出现。林峰在耳麦里低声说,三辆皮卡,预计十五到二十人。眼镜蛇,报告距离。
八百米。眼镜蛇的声音传来,速度每小时三十公里,预计两分钟后进入伏击区。
所有人保持隐蔽。林峰说,等我命令。
三辆皮卡继续前进,越来越近。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皮卡在距离边界哨所两百米处停下。
车上的机枪手拉动枪栓,对准观察塔。
开火!车里传来喊声。
哒 哒 哒 哒,
三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喷射,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红色的轨迹。子弹呼啸着飞向观察塔,打在塔身上,溅起火花。塔顶的探照灯被打碎,玻璃碎片纷纷落下。
机枪持续射击了三十秒,打光了一整条弹链。
观察塔上没有还击。
他们人不多!一个叛军士兵喊道,冲过去!
三辆皮卡重新启动,加速向前冲。
与此同时,两组步兵从皮卡后方跑出来,弯腰低身,快速向铁丝网靠近。他们穿着杂乱的迷彩服,手持AK系列步枪,动作熟练。
他们在找机枪盲区。雷震在耳麦里说。
让他们再进五十米。林峰说,声音冷静,别急。
皮卡继续前进,轮胎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边界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第一辆皮卡的前轮压上伪装好的反坦克坑。
咔嚓!
木板断裂,皮卡的前半部分突然下陷。车头栽进坑里,后轮离地,整辆车翻了个跟头。车顶的机枪手被甩飞,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地上,脖子扭成不自然的角度。
车厢里的士兵撞在一起,发出惨叫。
陷阱!有人喊道,停车!
但已经晚了。
雷震按下遥控引爆器。
轰!轰!
两颗遥控爆破雷同时引爆。
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冲击波掀起尘土和草皮。第二辆皮卡正好开过爆破雷的位置,被炸得翻滚起来,侧翻在地。车身扭曲变形,机枪手被压在车下,鲜血从车身下涌出。
第三辆皮卡猛打方向,试图掉头逃跑。
但车轮陷进泥泞的草地,打滑,无法前进。
下车!撤退!车里的指挥官喊道。
士兵们跳下车,端着枪,向后撤。
眼镜蛇。林峰说。
砰!
狙击步枪的枪声响起。
一个士兵的头盔炸开,血浆喷溅。他的身体向前扑倒,趴在地上。
砰!
第二枪,击中另一个士兵的胸口。士兵摔倒,挣扎着想爬起来。
眼镜蛇拉动枪栓,推入新弹,再次瞄准。
砰!
补枪,击穿那个士兵的后脑。
剩下的士兵疯狂逃窜,向西侧跑去。
两组步兵也放弃了靠近铁丝网,转身撤退。
其中一组步兵的副射手试图拖回一个受伤的同伴。他弯腰抓住伤员的战术背心,用力拖。
眼镜蛇透过瞄准镜,锁定他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屏住,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穿副射手的左肩,贯穿锁骨。他惨叫一声,松开伤员,捂着肩膀,踉跄着向后退。
另一个士兵冲过来,想扶他。
眼镜蛇再次开枪,击中那个士兵的大腿。士兵摔倒,在地上翻滚。
别管他们了!远处传来喊声,快撤!
剩下的叛军士兵头也不回地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战场上只剩下三辆报废的皮卡,和十几具尸体。
林峰从掩体里站起来,走向边界。
奥列格、雷震、缝合、信号也从各自的掩体里出来,端着枪,警戒四周。
眼镜蛇从土丘上下来,背着狙击步枪,走到林峰身边。
统计伤亡。林峰说。
雷震走到三辆皮卡前,检查尸体。
第一辆车,六人,全部死亡。他说,第二辆车,五人,全部死亡。第三辆车,四人,三人死亡,一人重伤。步兵两组,十二人,八人死亡,四人受伤后撤。
总计?
敌方伤亡十九人,其中十六人确认死亡,三人重伤。雷震说,我方零伤亡。
林峰点头,走到第三辆皮卡旁。
车厢里躺着一个士兵,腹部中弹,肠子流出来,还在微弱地呼吸。他看到林峰,眼睛里露出恐惧。
告诉卡鲁玛。林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卡坦加是我的地盘。他如果还想试探,下次死的就不止这点人了。
士兵张开嘴,想说话,但只喷出血沫。
林峰转身,向主矿区走去。
把尸体留在这里。他说,让他们自己来收。
身后,火光还在燃烧,照亮了草原。
远处,卡鲁玛叛军的据点里,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猛龙防务不好惹。他低声说,看来得重新评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