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底下是海还是陆地
林柒靠在舷窗旁边,盯着机翼下方那片连绵的云海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航向不太对
她偏过头,朝驾驶舱方向问了一句:“我们不是回永夜城吗?”
方哥坐在副驾上,正低头看仪表盘,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小周
小周的手指在航图上划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哥把安全带松了松,侧过半边身子回话:“以叶昊的性格,他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走掉。
路线已经泄露了。
兄弟们伤的伤——”
他停顿了,目光扫过后面舱里那几个靠着舱壁的兄弟
阿良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洇成了暗红色
小陆的额角贴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脸色白得发灰
其他几个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的一直没醒过来。
“死的死。”
方哥把后半句说到很轻咽
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没死在火拼里,到死在内鬼手上
方哥的心里蛮不是滋味
“就近降落是最保险的做法。但这也不能保证平安。
叶昊会有所准备。
飞机受损,降落地只能选在A国的边缘城市
五爷那边没脱困,叶昊又与王室有所勾结,只要我们一落地,他们的人便会立马缠上来。”
他看着林柒,略带歉意:“林小姐,到时候我们也没法保证您的安全
只是在这两种方案的抉择中,就近降落,能为您搏出一线生机。”
林柒摇了摇头,把手指交叉捏紧
语气低沉,歉疚道:“不怪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你们的兄弟也是为了护着我才………………抱歉”
方哥搭着安全带没说话
他偏过头去,看着舷窗外灰蒙蒙的云层,沉默了一会儿
对她有怨气吗?
当然有
这次护送任务折了那么多兄弟进去,有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可全怪她吗?好像也不能
毕竟要不是这件事,他们也不知道叶昊还活着,甚至揪出了那么多藏在里面的内鬼
外面迷雾重重,就连降落后的生死他们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的联络系统已经被叶昊切断了,只有出了A国才能联系上自己的人。
五爷交代的事没完成,他那边也没任何消息
方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盼着二爷和枭爷能加快点速度
有他们护着,五爷的性命才有保障
机舱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在众人的盼望中,燕枭和谢辞渊的飞机刚落地
A国机场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陆羽跟在谢辞渊身后半步,手里攥着平板,边走边汇报
“五爷昨天进去的总统府,带着一众老臣。可已经过了一夜,人没出来。”
谢辞渊偏头看了他一眼:“其他人呢?”
陆羽低下头:“那天进去的,都没出来。”
意思已经表明,人被宫煜扣下了
具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燕枭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手里摸着佛珠
“情况,不乐观啊。”
谢辞渊却笑了一声
他把自己的配枪从腰后抽出来,单手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拇指在枪身上慢慢擦了两下
“大哥,哥几个什么时候打过顺风局?”
他把枪重新别回腰后,步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机场出口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影,
“哪次不是死里逃生,逆风翻盘?”
安稳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谢辞渊眸色幽深:“老五那厮命硬得很。”
燕枭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
你让他提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命硬?”
谢辞渊被这句话噎住,摸了摸鼻尖
燕枭:“先回酒店吧,局势尚不明朗。现在我们在他们的棋盘上,太过被动”
他转头吩咐秦尧
“去把在A国的人都调过来,还有老五留下的人”
秦尧领命先走
路一白斜睨了一眼,把枪放在身后,半开玩笑:“大哥,我还以为你这么生气,会带着人直接进总统府找说法呢。”
燕枭连头都没回:“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愣头青。”
他走到车门前停住脚步
“老四,人情场上你玩得溜。这种生死场上,除了靠势力,更多的是脑子。”
他拉开车门,语重心长说:“回头我让你大嫂熬点汤,给你好好补补脑子。”
路一白被怼的站在原地:“不是大哥,你现在怎么也和老二一样嘴毒呢”
回应他的是燕枭重重关上的车门
路一白看着那扇合拢的车门,又偏头看了一眼谢辞渊。
后者正擦着他的肩往另一边走,经过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除了脑子,其他地方也好好补补。”
路一白顺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自己
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他的手
“老二,我靠——”
路一白追上他,想嚷嚷几句
那边燕枭在车里等得不耐烦了,车窗降下,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郑重威严:“不愿意坐车就走回去。”
路一白看了看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程,又看了看燕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摸了摸鼻头
算了,腿还是自己的
在自家大哥略带压迫感的眼神中,路一白忍着怒气,屁颠屁地儿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汇入A国灰蒙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