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对局结束，会议厅里是久违的宁静
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厅内愈发空旷寂寥
宫煜手肘搭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叶昊，眉宇微沉：“叶先生，您还真是善于给人惊喜。”
叶昊轻笑了一声，把旁边的椅子转过来坐下：“殿下严重了。我说过，我们是合作伙伴，我自然是要帮殿下的。”
宫煜把桌上那份公世文案拿起来，翻了两页
他没有细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啪地点了火。火苗舔上纸边，沿着纸面慢慢卷过去，将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吞没。
他把烧了一半的纸丢进桌上的烟灰缸里，看着它一点一点蜷成灰烬。
多年前的秘密，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被翻出来的旧账，一并化作了青烟。
宫煜看着那团灰烬，试探开口：“叶先生，今天的事，无论是杀了周玖，还是威胁周叙
既然我们已经上了同一条船，我也需要您交个底。”
他偏过头来，眸色幽深：“林柒，在您手上吗？”
叶昊转着椅子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下停顿极短，可宫煜看见了。
他收回视线，嘴角微扬
果然，他猜对了
刚才叶昊那番话，乍一听滴水不漏，可细细品味
若林柒真在他手上，大可以像盛知知那样露个面，犯不着只拿一条沾血的手链来凑数
怪不得连周叙也起了疑心，只是他不敢赌
若是再大胆一步，今日恐怕也不会这般束手就擒
叶昊的眼睛灰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殿下放心。她虽然不在我手上，可周叙留给她的人，已经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几个跑不远。
我已派人追查她们的行踪
她们既知道我里面有内应，就知道原定路线已经泄露，不会再往永夜城去，只会在周围这几个城市降落藏匿。
到时候我的人只要发现端倪，她们便再也无路可逃。”
宫煜没有追究他的隐瞒：“叶先生考虑得很周到，我自然是放心的。
我会命人配合你。
这几个城市都在A国的管辖范围，我派人搜查，会更轻松，也更快。”
叶昊点头：“多谢殿下。”
“不过殿下，在找到那个女人之前，我们恐怕也该对永夜城动手了。”
宫煜肯定了他的判断：“的确。周叙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燕枭他们耳朵里了。不超过两天，那两位便会来跟我谈判。
这个时机，正是我们可以对永夜城下手的时候。”
叶昊赞同：“我也正有此意。那两位来了，我的行踪恐怕要藏着点了。
如果他们发现我的存在，可能会多加防范，我安排的内应也会被拔除。”
宫煜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这是自然。我会配合叶先生。
A国和周叙这边的事，我来操办。永夜城那边，劳烦先生费心了。”
………………
A国的天越发沉重了，连带着永夜城也笼在一层绵绵的雨雾里。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将南山寺的石阶洗得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
“冉冉，怎么了”
景昭冉撑着一把素色的伞，站在石阶下面，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偏头看了一眼在她前面两步等她的墨禹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的新中式套装，上衣是精致的蕾丝圆领，七分袖边缀着镂空花边，垂坠的长裙如水般铺落，素雅柔和，自带沉静温婉的古韵
正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她。
景昭冉回神，快步跟上，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心有点慌，不太平静。”
墨禹温婉地笑了笑，抬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水珠：“你跟二爷这段时间基本没分开过。
他出远门，你自然挂心。”
景昭冉抿着唇没应声，眉头轻轻蹙着：“可是大嫂，上次他出门，我心慌，结果他就……”
墨禹了然。她说的是飞机失事那回。
她伸手抚平景昭冉蹙着的眉，声音放得很轻：“上次是意外。后面不是查清了，是瞿老所为。
你莫要太过忧心。
这次你大哥还有老四一起陪着去，三个人也算有个照应。”
景昭冉的心被她这几句话宽慰一些
墨禹拉着她的手往寺庙里面走：“实在不放心，等会儿求完子，再帮他们求束平安香。
每次你大哥他们出去办事，我都会来。
南山寺很灵的，有前辈们庇佑，他们会没事的。”
景昭冉跟着她走过山门，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松柏被雨水洗得苍翠欲滴，叶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她走了一段，把心里的疑虑说出口：“大嫂，五爷我虽然见面不多，可这次他能这么轻易被宫煜带走，我觉得太过蹊跷了。
就连二爷他们今早都匆匆上飞机，足见连大哥他们都没想过会这么快，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墨禹也收了几分笑意，点了点头：“这事我也有点意外。老五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比较严谨的。
不过他行事准则越发放荡，也不走寻常路，疯起来你大哥都止不住，过于偏执。
他这个性格，确实容易出事。”
景昭冉听着她那句“过于偏执”，偏头看了她一眼：“大嫂，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墨禹摸了摸她的手，语气放轻了些：“你大哥虽然没跟我仔细交代，但我也清楚。
老五拿捏他的，除了一桩陈年旧案，便只剩一个字。”
景昭冉眨了眨眼：“情？”
墨禹点头：“我之前也有所耳闻。他在A国谈着一个女孩，只是一直没给我们介绍。
我们也只知道那个女孩的存在，名字什么的都不太清楚。
能让周叙连陈年旧案都不翻了——想来想去，或许是那个女孩在对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