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弘回到阴阳寮总部,连行李都没放下就直奔议事厅。
走廊里几个低阶阴阳师看到他匆匆走过,一个个低头行礼不敢多问。
渡边弘推开议事厅的门,檀香味飘了过来。
议事厅是一间传统和式大厅,黑泽首席长老跪坐在主位,两边各排了四名长老。
渡边弘跪在地上把谈判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两千万。
这个数字让两边长老都坐不住了,小声议论起来。
渡边弘补充了一句:连先生态度强硬,一分钱不降。
黑泽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环顾两侧长老,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两千万对阴阳寮来说拿得出来,掏出来就是好几年的收入打了水漂。
中村长老第一个坐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条件太苛刻了,不如拼到底。
渡边弘没吭声,等中村发完脾气才说话。
中村长老,北部据点已经没了,继续对抗只会更糟。
中村哼了一声说:据点被毁是连敬龙运气好。
一个人毁掉一个据点,再打下去丢的可不止这些。
中村还想争辩,黑泽抬手拦住了他。
渡边,你真以为连敬龙一个人能跟整个阴阳寮对抗?
渡边弘沉默了很久。
昨晚我亲眼见过连敬龙,他没释放灵力,压迫感比任何法术都沉。
他的眼神跟看一盘死棋没什么两样,已经没什么好争的了。
旁边一个管后勤的老长老叹了口气。
北部据点光是重建结界就花了不少资源,这一回全白费了。
另一个年轻长老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旁边又有个长老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骑虎难下,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角落的阴影里白铃走了出来。
长老,我有几句话想说。
黑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北部据点一毁,我们在东亚的后勤线断了,修复至少要两年。
白铃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继续说。
连敬龙要是继续动手,其他据点一样保不住。
答应条件是目前最划算的选择。
中村瞪了白铃一眼,白铃根本没理他。
白铃转头看向渡边弘说:渡边先生,我可以陪你再去一趟华夏。
黑泽神情难看得很。
白铃说的话不好听,句句都是事实。
北部据点没了,东亚后勤线断了,修复至少一年。
中村也耷拉了脑袋,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黑泽沉默了很长时间,议事厅里没人敢出声。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纸门照进来。
,黑泽说。
渡边,你去联系连敬龙,字我签。
渡边弘松了口气。
签了字只是开头,白铃说。
连敬龙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让阴阳寮明白,他的人不能随便动。
这回吃了亏,好歹长点记性。
黑泽盯了白铃几秒。
你倒是替连敬龙说起话来了。
白铃低下头没回答。
我只是替大局说话。
黑泽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白铃退出去时脚步很轻,渡边弘跟在后面出了议事厅。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渡边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说话。
白铃大人,连敬龙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忘不掉。
白铃没回头说:忘了最好,记住反而是负担。
两个人没再多说,各怀心事往庭院方向走。
路过练功场的时候,几个阴阳师正在练习符术,看到渡边弘和白铃一起走过,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渡边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练习,不必在意。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渡边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那人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让他别多嘴。
白铃走得很快,裙摆在走廊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走出总部大门的时候,渡边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老建筑。
跟连敬龙谈判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不痛快。
同一时间,连敬龙在神农庄园的书房里泡茶。
顾清寒的传讯符送到了,上面就两个字。
连敬龙看完把传讯符放下喝了口茶。
黑泽那边松口了。
铁山从后院走过来问:怎么晓得的?
顾清寒的传讯符从来不说废话。
她说了成了,十有八九就是成了。
莫语从厨房端了新茶出来。
连敬龙吩咐他去收拾会客厅。
渡边弘怕是很快要回来签字。
铁山坐下来问:字怎么签?
连敬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条款。
隐咒当面解,钱到账,保证书按手印盖血契。
三样少一样都不算数。
铁山想了想说:要不要加利息?
连敬龙琢磨了一下又添了一条。
阴阳寮的人以后进华夏地界必须提前报备,不报备就算入侵。
铁山放下茶杯指着协议上一条新加的款。
这条够狠,阴阳寮怕是要肉疼好几年。
连敬龙笑了笑说:肉疼就对了,不疼他们记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
这盘棋总算走到收官阶段,接下来就看渡边弘什么时候到。
铁山听完也站起身走到窗前,跟连敬龙并排站着。
两个人望着院子里的景色,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铁山才憋出一句,这次谈判比打仗还费脑子。
铁山咧嘴笑了。
这条加上去黑泽怕是要气炸。
气归气,字还是会签的,由不得他。
连敬龙转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玄素,回头签字的时候让白灵也到场。
她守了李婶这么久,该看看了。
玄素从神国传来回应:已经告知白灵,她很高兴。
连敬龙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冷冰冰弹出一行提示。
声望值增加二十点,当前声望一千四百八十八。
他没搭理这个提示,声望涨了就涨了,他在意的是李婶身上的隐咒今天能解了。
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白灵的笑声,大概是听到了消息高兴。
连敬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是莫语早上新泡的,味道不错。
院子里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铁山去后院安排人手,莫语忙着收拾会客厅。
连敬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玩手里的茶杯。
昨晚夜风吹着树叶沙沙响,今天倒是个难得的晴天。
连敬龙把竹简收好放回书架,起身拍了拍衣服,往会客厅走去。
连敬龙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等渡边弘到了签完字,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该想想灵田扩张的事,十二万亩的目标还差一截。
他拿起桌上的竹简又翻了两页,上面记着几种结界布置的法门。
据点缴获的这些竹简很有价值,里头有些阵法思路值得借鉴。
连敬龙拿笔在空白处抄了一段,准备回头让玄素研究。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西边,院子里的树影拉长了不少。
连敬龙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肩膀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