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信使被人打伤这件事,彻底把贺见里惹火了。
等到两门崭新的后装线膛炮全部到位,贺见里二话不说,直接下令炮兵部队推进到距离黄家邬堡寨墙五里半的位置,架起火炮对准了寨墙,准备正面强攻。
炮兵先打出一发试射弹用来测算距离,炮弹落地,刚好在城墙前十米的位置轰然炸开。
测距兵立刻精准算出误差,快速报给炮手。炮兵操作员随即精细调整火炮的仰角和水平角度,校准完毕。
下一秒,两门后装线膛炮同时拉响炮绳!
校准后的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呼啸着破空而出,精准砸落在黄家邬堡两门红夷大炮的炮位旁。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整片炮台,黄家耗费重金打造的两门红夷大炮直接被当场炸废,炮身碎裂,彻底失去了作用。
趁热打铁,其中一门线膛炮再次微调角度,第二发炮弹飞速射出,精准命中第三门红夷大炮。
短短片刻,黄家邬堡引以为傲的三门主力红夷大炮尽数报废。
炮兵丝毫没有停顿,接连打出两发炮弹,精准引爆了炮台旁堆放的火药桶。
冲天火光瞬间腾空而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四野,驻守在这里操作火炮的黄家家丁,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狂暴的爆炸气浪掀飞上天,死伤殆尽。
搞定对方的重型火炮后,贺见里攻势不停,立刻调遣二十门加装了加厚药包的迫击炮压上前线。
一队手持厚重盾牌的铁血军士兵在前掩护,迫击炮小队稳步推进,一直冲到距离寨墙四百米的射程内,快速搭建起临时炮兵阵地,随时待命开火。
很快,一枚迫击试射弹砸上黄家寨墙。
执行这次任务的迫击炮队队长孙兴彦目光锐利,一眼摸清落点偏差,当即下令所有炮手统一微调炮口角度。
一声令下,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填装炮弹。
密密麻麻的迫击炮弹齐齐飞出炮口,如同雨点一般,精准砸落在寨墙各处的虎蹲炮旁边。
黄志忠手下的炮手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抬手开炮的机会都没有。
孙兴彦杀伐果断,接连下达指令,先是两轮极速连射,紧接着再次调整角度,补上三轮饱和打击。
一百二十发迫击炮弹接连落地、连环爆炸!
漫天硝烟笼罩整面寨墙,震得墙体碎石纷飞。等硝烟稍稍散去,黄家寨墙上所有的虎蹲炮尽数损毁,堆放的火药桶也全部被引爆,整个炮台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火炮压制结束,二百名铁血军步枪兵列队上前,推进到距离寨墙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士兵们端着制式步枪,眼神冰冷锐利,死死盯着寨墙。只要黄家家丁敢冒头、敢探头观望,立刻就是一枪精准点名,定点清除,绝不留情。
此刻躲在城楼之上的黄志忠,早已吓得浑身发凉,双腿发软,再也不敢待在寨墙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铁血军的战力到底有多恐怖,自己这点家底,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为了彻底堵死黄家邬堡所有人的退路,将堡内汉奸一网打尽,贺见里立刻安排部署:一部分骑马步兵镇守邬堡南门,五十余名骑兵沿着东西两面寨墙来回巡逻,仔细排查所有可疑角落,严防堡内有人借用地道潜逃。
确认寨墙上的敌人彻底不敢露头之后,贺见里当即派出三名精锐爆破手。
三人背着沉甸甸的炸药包,借着火力掩护,飞速冲到黄家邬堡北门下,快速点燃引线,随后头也不回,全速撤回己方阵地。
随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声震天巨响轰然炸开!
威力恐怖的炸药直接将厚重的邬堡北门彻底炸塌、夷为平地。
高大的城门、精致的门楼尽数碎裂坍塌,被炸成一片碎石斜坡。躲在寨墙后方死守的黄家家丁,要么被剧烈的震动震碎内脏当场毙命,要么直接被滚落的砖石掩埋在废墟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硝烟未散,二十名铁血军先头突击队员,借着后方步兵的火力掩护,踩着碎石废墟,顺势冲上寨墙。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整面寨墙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碎块,放眼望去,连一个活着的敌人都找不到。
突击士兵不敢松懈,快速抢占所有射击制高点,端着步枪紧盯堡垒。
不少幸存的黄家家丁如同丧家之犬,在堡内四处逃窜、狼狈奔逃。但凡被士兵发现逃窜的人影,一律直接瞄准击毙,不给敌人任何反扑和躲藏的机会。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黄家邬堡内被击毙的家丁就超过了百人。
剩下的家丁彻底被打怕了,眼看有人跪地举手投降就能保住性命,立马纷纷效仿,慌忙扔掉兵器跪倒在地求饶。
还有一部分胆小的,不敢投降,四处逃窜,钻进堡内各个房屋里躲了起来,妄图苟活。
很快,前线士兵传来信号:邬堡室外区域,已经没有任何负隅顽抗的活人。
贺见里收到消息,立刻派遣两百名主力步兵,外加二百多名新兵,尽数进入邬堡内部,逐层逐屋清缴残余敌人。
躲在房间里的部分家丁还心存侥幸,打算偷袭搜查的铁血军士兵,结果刚露出破绽,就被士兵一枪击毙,偷袭的念头彻底落空。
一番彻底的清扫过后,士兵们把邬堡里所有残存的人,全部从房屋里驱赶出来,统一集中到黄家练兵场上。
此战下来,黄家四百多家丁死伤过半,两百多人殒命、负伤,剩下的残余家丁,全部被铁血军新兵就地捆绑,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队伍迅速划分区域、分开看押:三百多名黄家奴仆被集中关押在练兵场一角,黄家七十余名直系家眷,则被单独隔离在另一侧。
新兵们有条不紊地对所有人进行身份登记、逐一甄别排查。清点过后确认,黄家核心人物里,唯独家丁总指挥黄志忠不见踪影,其余黄家亲属尽数被抓获。
就在这时,一名铁血军士兵快步跑来汇报。
士兵在邬堡西侧的破旧土地庙里,抓到了一个看着衣衫破烂、满身泥垢的三十多岁男子。
这人看着一身流民打扮,外表落魄怪异,但身形魁梧、膀大腰圆,完全不像常年挨饿、面黄肌瘦的底层流民,一看就十分可疑。
众人此刻才知晓真相。
原来早在红夷大炮、虎蹲炮接连被炸毁的时候,黄志忠就彻底慌了神。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招惹了绝对惹不起的对手,黄家邬堡根本守不住,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惊恐之下,他立刻匆匆跑下城楼,赶回自己的卧房,钻进了提前偷偷挖好的逃生地道。
在狭窄的地道里,他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破烂流民衣裳,又抓了满手泥巴,胡乱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头上,刻意伪装成穷困潦倒的流民,妄图蒙混过关。
这条地道的出口,正好连通西边的破旧土地庙。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从地道钻出、踏出土地庙,就被在外巡逻的铁血军士兵逮了个正着,伪装尽数白费,直接落网。
黄志忠被押回练兵场后,对所有家丁、奴仆和黄家眷属的甄别工作,也正式进入尾声。
与此同时,一千名铁血新兵在督察队员的全程监督下,开始全面查抄清点黄家邬堡的所有家产。
世人皆知,明末世道崩坏,那些高居乡里的士绅权贵,尤其是文官出身的地方乡绅,手握天下近六成的财富,占尽了天下好处。
可他们不仅贪得无厌、敛财无度,更是毫无家国大义、没有半点民族气节。说到底,腐朽的大明江山,大半都是毁在这群自私冷血、唯利是图的所谓乡绅精英手里。
而坐拥一方的黄家,便是最好的印证。
此次抄家,从这座小小的黄家邬堡里,搜出的物资财富,足以让人瞠目结舌:库存粮食足足两万三千多石,棉花三万斤,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布匹、纯碱,数不胜数的金银铜器,各类物资琳琅满目、堆积成仓。
不仅如此,还缴获了八百多套挽马与运输大车,战马三百余匹,以及配套的海量粮草草料。
清点完家产,甄别清算也正式开始。
贺见里首先从一众奴仆里,甄别出二十多个作恶多端的黄家狗腿子。
这些奴仆依仗黄家权势,常年欺压同为底层的其他下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平日里仗势欺人,作恶无数。
随后贺见里又下令,让被俘的家丁互相检举揭发,只可揭发他人罪行,不得辩解自保。
一番互相检举下来,结果触目惊心:一百多名被俘家丁里,手上沾过人命、或是玷污欺凌过逃难女子的恶徒,足足有七十余人。
剩余三十多名家丁,都是队伍里最底层的底层,没什么作恶的资本。他们投身黄家做家丁,别无选择,只是为了混一口饱饭,让家里老小不至于饿死而已。
清算名单彻底敲定,所有手上有人命、作恶行凶的七十余家丁,二十多个欺压同胞的奴仆狗腿子,连同所有黄家直系眷属,全部被统一捆绑到一处,等候处置。
处理完恶人,贺见里看向剩下的无辜奴仆和三十多名底层家丁,给了他们一次彻底洗白、划清界限的机会。同时将剩余奴仆的卖身契还给他们。
他告知所有人,想要彻底和黄家、和这群恶徒撇清关系,每个人都要亲手对一名作恶的黄家眷属或恶徒捅上一刀。
同时士兵们不断开导众人,让大家好好回想,这些黄家权贵、狗腿子,往日里是如何肆意欺凌、压榨他们的。
这话一出,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恨意。
要知道在明末的世道里,这些底层奴仆,在权贵眼中根本算不上人。
律法之上,他们只是士绅家族可以随意买卖、随意处置的私有财产。
他们的性命、尊严一文不值,家中的妻子儿女,随时会被黄家权贵肆意糟蹋欺凌,对方不用付出半点代价,不受任何律法约束。
多年积攒的压迫、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所有人双眼通红,胸中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喷涌而出。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棍棒、尖刀,朝着曾经肆意践踏他们尊严、欺压他们家人的黄家纨绔、作恶家丁头目和狗腿子,狠狠砸下、狠狠刺出!
积压数十年的底层恨意,在此刻彻底宣泄!而手上握有几十条人命和玷污过无数奴仆女人的黄志忠竟然给砸成了一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