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刚来三个多月,大队上的人还认不全,到时候就麻烦叔帮我说一下,该请的都给请上。”
大队长“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把烟袋叼回嘴里,“这样,我一会在喇叭里喊一下,想来的,就都来凑个热闹。
你在这儿还要待很久,多一份善意对你来说总是好的,别整得冷冷清清的。到时候你找个人记一下礼账,多少是个心意。”
“行,都听叔的。”季野干脆地应了,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他站起身,在屋里屋外四处扫了一圈,目光在空荡荡的偏房里打了个转。
大队长瞧见他的动作,问:“瞧啥呢?”
季野回过头,“大壮哥他们呢?咋没见人影。”
大队长又嘬了一口烟,“他们出去捡柴火去了吧,这眼瞅着天凉了,不攒够柴火冬天可难熬。”
话音还没落,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王大壮满头大汗地扛着一大捆干柴进来,后头跟着二柱和三壮牛,三个人脸上都灰扑扑的,但精神头十足。
三牛把柴往墙角一撂,拍着身上的碎屑,嗓门敞亮:“娘,我们今天打了很多柴,再打几天,够烧一冬天的了。”
一抬眼看见季野,立刻咧开嘴笑了,“季大哥,你啥时候来的?”
季野迎上去,拍了拍三牛的肩膀,“刚来一会儿。大壮哥,我等下要上山一趟,你们去不去?”
大壮眼睛一亮,前几日跟着季野上山那一趟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野兔野鸡装了大半背篓,回来一家子吃了好几天荤腥。
他二话不说就点头:“去,我们都去!”
扭头冲里屋喊了一声,“娘,我们上山了,二柱三牛,别歇着了,换鞋上山!”
二柱一听,立马鞋子往脚上一蹬。
季野又想起什么,冲着院子里正劈柴的三牛喊了一声:“三牛,你去知青院叫一下叶峥,咱们一起去。”
三牛把斧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应得脆生:“行,季大哥,一会咱们山脚下集合。”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出院门,一溜烟朝知青院的方向去了。
季野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心里盘算着晚上上山能打点什么——
野猪最好,肥一点的炖一锅,明天席面上添个硬菜;
要是运气好碰上只狍子,那就更美了。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叔,婶子,我们先走了,一会儿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大队长摆摆手,“去吧,留心点,别走太深。”
季野大步迈出院门,凉风迎面扑来,他紧了紧领口,脚步却轻快得很。
明天就是他跟白玥的好日子了,今晚这趟山,得打出点像样的东西来,才算给这个家添个红红火火的开头。
十几分钟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山脚下的林子边缘拢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果然,十月底的天就是黑的早。”
“可不是,这还不到四点天就黑了。”
季野很奇怪,天变黑不是很正常,他在末世的时候,五年就会有一次永夜,全黑的世界寂静且压抑。
因为永夜时,丧尸和异兽也会沉寂……
叶峥果然没让季野多等,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上了顾辰和萧景深,三个人踩着枯枝落叶从坡上走下来,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野哥!叶峥远远地就喊了一嗓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季野面前,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我都想死你了!
说着就要往上扑,张开胳膊往季野身上挂。
季野往后撤了半步,抬手挡住他那张热情过度的脸,无奈地推了一把:打住,别靠太近。
说实话,季野刚穿来那会儿,是真不想跟原着男主扯上什么关系。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顾辰是那种自带光环的主角型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事围着他转,季野一个穿书来的炮灰,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沾上主角准没好事。
可偏偏叶峥自打知道他身手好、又救过自己爷爷之后,整个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以前那个高冷矜持的知识青年形象碎得渣都不剩,隔三差五就往季野跟前凑,什么心事都跟他掏,活脱脱一个中二少年。
时间长了,季野也看明白了,叶峥这人虽说在原着里英年早逝,顾辰对自己确实没存过什么坏心思,萧景深又心眼实诚得很,他也就懒得再端着,随他去了。
今天走远一点,晚上估计会很晚才回来。季野把手电筒别在腰带上,又从兜里摸出几根绳子分给众人,我明天结婚,你们可要做好熬夜的准备。
叶峥刚把绳子接过去,手一抖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结婚?
顾辰和萧景深也同时转过头来,三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懵,跟三尊石雕似的杵在那儿。
倒是大壮几个没啥反应,他们早从李婶子那儿听说了,该惊讶的白天已经惊讶完了,这会儿都蹲在地上检查绳子结不结实。
季野瞥了叶峥一眼,语气平淡得很:对,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你们进山打猎?
他一边说一边把刀从背上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刀刃映着手电筒的光,寒森森的。
前几天他刚带这些人进过一趟山,那次纯粹是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要不是为了结婚添几道硬菜,他犯不着大晚上再折腾一趟。
叶峥终于把嘴闭上了又张开:你和谁结婚?
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在确认自己耳朵没出毛病。
白玥。季野把刀插回鞘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叶峥倒吸一口凉气,又追问:你到结婚的年纪了吗?
顾辰在旁边踹了他一脚,示意他别问这么傻的问题,可叶峥压根没理,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季野的岁数。
先办酒席,开春去领证。季野说得随意得很,弯腰把鞋带重新系紧,抬头看了叶峥一眼,见他嘴角一抽一抽的,
忍不住笑了一声,你那一脸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