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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穿到六七十年代,反倒派上了用场——做身衣裳、裁条床单,都用得着。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吃的。

他把棉布又推回去,继续往深处翻,手指划过一堆杂物,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布袋。

他拎起来抖了抖,袋子口扎得紧实,解开来一看,里面哗啦啦滚出几百块手表。

季野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那还是末世他出生的第二十年路过一个废弃的小县城,街面上有家钟表店,招牌歪了半边,玻璃橱窗碎了一地,柜台里的表被搜刮得七七八八,但后院库房里还整整齐齐码着几大箱子。

他当时正迷年代文,看到这些老式机械表就走不动道——表盘是浅黄色的,指针细长,十二个数字标得工工整整,表带是深棕色的皮子。

虽然这批手表已经被造出来八十几年,但是应该是哪个异能大佬放进空间,后来又嫌占地方丢出来的。

这就让他捡到了便宜,他当时就想着万一哪天穿到过去,这玩意儿可就是硬通货,于是大手一挥,全收进了空间里,随手搁在金子旁边。

后来末世里忙着逃命找物资,这些东西就再没翻出来过。

他拿起一块凑近了细看,表盘底下印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国营手表厂的老编号,仿得非常用心。

季野皱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这表是复古款不假,可他拿不准在这年头算不算。

六七十年代的人戴什么表?

上海牌、天津牌,统共就那么几个款式,军表是钢带的,干部表是黑盘白针的,眼前这种浅黄表盘、棕色皮带的款式,他翻遍了记忆也没对上号。

毕竟他那个时代距离这个时代,可过去了百年呢!

可别是什么海外华侨才戴的洋气玩意儿……季野嘀咕了一句,把表翻过来看了看底盖,上面刻着全钢防震四个字,倒还算常见。

他又拿起几块对比了一下,指针走的都是准的,上满发条能跑两天,走时声清脆得很。

他把表一块一块地检查了一遍,挑了二十几块品相最好的,又找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蓝布,把表一层层包好,裹成一个小包袱,扎紧四个角。

剩下的重新收回空间角落里,用布袋装了,压在棉布上头。

季野蹲在原地叹了口气,环顾了一圈自己这寒酸的空间。

人家穿越小说里写的主角,空间里都是米面粮油整吨整吨地堆着,罐头饼干奶粉一应俱全,恨不得够吃三辈子。

他可好,末世活了三十几年,愣是没赶上过任何能扫货的粮食仓库——不是被丧尸占了就是被幸存者提前搬空了,他光顾着逃命,攒下来的只有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穿书还偏偏穿到这种缺衣少食的年头,老天爷大概就是看他上辈子过得不够惨,非要再添把火。

还有地上这个小水坑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季野先是在水坑里用手撩起水花,然后凑近鼻子闻了闻,还挺好闻。

然后鬼使神差的尝了一口,“握草甜的。这不会是小说里常出现的灵泉水吧!果然老天爷还是爱我的。”

喝完后,季野感受了一下,很好,没有一点变化。

灵泉什么的果然是瞎想,只能当山泉水喝。

季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这些有的没的都甩到脑后。

抱怨归抱怨,日子还得过。

他从空间里出来,重新站在邮局旁边的小巷口。

街面上没什么人,日头正烈,小孩和虫鸣一起叫得撕心裂肺。

他把那包手表夹在腋下,又抬手把头发胡乱抓了几把,让刘海耷拉下来遮住半张脸;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领口歪着,下摆随便塞进裤腰里,看着跟本地那些闲散青年没什么两样。

他又从空间里摸了顶半旧的草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这才拐上大街,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国营饭店这会儿刚过了早饭高峰,门口冷清,两个服务员坐在靠窗的桌边嗑瓜子,电扇对着她们呼呼地吹。

季野撩开竹帘走进去,一股饭菜的余香混着热油味儿扑面而来。

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粮票和钱——

朝里头的大师傅喊了一声:师傅,包子还有吗?我多订点儿。

大师傅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瞅了他一眼:要多少?

五十个白菜粉条馅的,五十个猪肉大葱的,再来十份炒菜,素的三份、荤的七份,不用太讲究,能填肚子的就成。

大师傅愣了一下,手上揉面的动作停了:你家办席啊?

朋友多。季野笑笑,没多解释。

“现在只有早餐,炒菜做不出来。”

季野听后,把粮票和钱往柜台上一拍,那就来一百个包子,麻烦您了

大师傅看了一眼那叠粮票,数目足足的,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后厨吆喝起来。

季野在饭店门口站了片刻,把草帽又往下压了压,这才转身拐进街角那条窄巷,顺着记忆里那本指南画的地图,朝老供销社后头摸了过去。

巷子越走越深,墙根处的青苔被太阳晒得发干,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旱烟味。

他听见前面有人声压低了在说话,脚步一顿,隔着拐角悄悄探了一眼——

巷子尽头果然蹲着几个人,面前摆着布兜和竹篮,有人卖鸡蛋,有人卖干蘑菇,角落一个老汉面前搁着一杆秤和一小袋子黄豆。

这就是黑市了。

季野深吸一口气,把那包手表从腋下挪到胸前抱好,压了压帽檐,迈步走了进去。

黑市入口的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青砖墙根泛着经年的潮气,几片枯叶被风卷到墙角。

一个疤脸壮汉叉着腿堵在巷口,左脸那道刀疤从眉梢斜劈到下颌,像条蛰伏的蜈蚣。

他上下扫了季野两眼,嗓音粗粝:“买还是卖?”

“卖。”季野站定。

“两毛。”疤脸伸出手,掌心茧子厚得像层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