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时间麻沸散的药性也快过了,萧泽玄渐渐也察觉到了身子的不对劲,也只能睁着眼,额间流着虚汗,由着柳春胡看诊。
只是大夫的手还未搭上他的脉搏,人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青霜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神情凌厉,收起来方才娇弱的模样。
“青掌柜,这人便放着么?”
“外有既有他的替身,此人便交于柳大夫,吊一口气,不要玩死了。”
“好,草民有数。”
这伤口是他做的,他自然知道如何包扎出最完美的伤口,只是需要太子殿下受点罪了。
青霜转身,去了沉璧坊最高处的屋子——留棠居,飞鹰的信鸽会停在屋子阁楼外头笼子里,供红月阁信息流转。
那是历代沉璧坊掌柜的居所,如今是她的了。
青霜站在最高处将整座沉璧坊收于眼底,却没有进去。
柳娘正在屋里收拾着细软。
一刻钟后,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柳娘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离开,但只要在大虞的疆域里,天字行内银票任取,可保她一世无忧。
青霜瞧她一身粗布麻衣,红了眼眶。
“柳娘,日后您真的不回来了么?”
她背着包袱,朝着青霜笑了笑,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轻松。
“也许吧,也说不准,缘分一事奇妙得很。”
“丫头,希望你日后也能得偿所愿,勿要活在恨里太久,那些权贵并非是我们能惹的起的。”
多年前她在破庙捡到青霜,亲自调教她将她送进了京城。
本以为她会靖王府里成为靖王的宠妾,不料兜兜转转还是回了江南,还沾染上了红月阁。
柳娘之所以请辞,也算是为了给青霜留一条活路。
入红月阁白派之人,只有死在任务中的可能。
摄政王选中她送进巡抚府给太子的,也是她的命数,也是转机。
“小霜,江湖再见。”
柳娘道完这句,便走了,青霜并未回头,眼里含着泪,生怕自己失了沉璧坊掌柜的气势。
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柳娘将沉璧坊的金印交到她手上之时,同她道的那句话:
“女子如水,亦能成事,小霜,人只要活下去,便能成事。”
---
外头唢呐声传至容绾娇的耳里时,她正小憩补觉。
听到声音猛得起身,眼前发黑,脑袋晕得很。
“秋竹,外头……”
“是巡抚夫妇正出殡。”秋竹上前扶住她,道“姑娘,晚些主子便归了。”
容绾娇咬唇,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有着实无聊,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兔儿,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看见柳娘乘坐小舟孑然一身离开的背影,她竟然暗自生出一丝渴望。
作为炮灰女配有朝一日是否也能如此自由。
念头刚起,嬴彻的的脚步已近,秋竹识相地退了出去。
“娇娇,可有想我。”
他的肩头落了灰,身上有些纸钱烧落的味道。
容绾娇心中翻了个白眼,却上前耐着性子哄他道:“自然是想阿彻的。”
嬴彻不在这几个时辰,她闭眼反复思忖着裴屹然所教的套路,想着嬴彻,如今突然能无师自通起来。
“你今日……”
嬴彻一把将她搂至身前,问道:“这般殷勤,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娇娇是转了性?”
“你发间的簪子怎不见了?”
他突然问簪子的下落,让容绾娇一惊,但也很快平静下来,语气淡淡道:“赠给庶妹了。”
嬴彻身侧周遭气息变得冷沉,他靠近她的耳垂却温柔道:
“日后你我成婚,便少与你这庶妹往来。”
“怎么,阿彻同我那庶妹……”
嬴彻俯身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对,你庶妹心思不纯,想勾引她嫡姐夫。”
“谁是她嫡姐夫?”
容绾娇扭过头,面色泛红,八字没一撇之事,他竟开始期许起来。
“怎么,娇娇难不成还想嫁给太子那个脏男人?还是想嫁给裴屹然那个没用的东西?”
“阿彻,我不喜欢他们。”
他不知道为何总抓着不放,非要她次次道明。
嬴彻贴着她的耳垂道,气息擦近,有些危险:“那你喜欢何人?”
喜欢?
她只喜欢自己,想活着,在这个世界唯有此愿。
可眼下,嬴彻想要的答案不过是她喜欢他。
容绾娇只能昧着良心,红着耳朵轻声道:“我喜欢……阿彻。”
“当真?”
她没有再回答,只好点头糊弄过去。
嬴彻低头吻住那朱唇,莫约两刻钟,容绾娇脸色泛青,他才放过她。
“蠢货,不知换气?”
容绾娇缩在嬴彻怀中,微微呼吸。
他低声道:“秋竹已备好面纱斗笠,待会儿娇娇随我出去,必须戴上。”
“去哪儿?”
女子睁着亮晶晶的眸子,抬眸看着嬴彻,他周身没有一点煞气,身上冷冽的冷松味也跟着暖了起来。
“同他们游玩江南。”嬴彻的语气轻飘飘的,没个气儿,柔得很。
“可方才我已拒了庶妹。”
容绾娇小拳锤着他的胸膛,表情更有趣儿了。
兔儿放下利爪,原是这般模样。
“无妨的,左右你戴上面帘,旁人只道你是我的宠妾。”
“可阿彻忘了,外头的人都以为你好男色?”
容绾娇垂眸在嬴彻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那些人并不是瞎子,戴个面帘,就不认得了。
好男色?
嬴彻的面色沉了沉,“外头那些嘴碎的,本王派人扯了他们的舌头不可。”
额……
从前他并不在乎这些谣言,如此也多了不少清净。
“堂堂摄政王,阿彻是你平日太闲了,竟有时间去管那档子事。”
“娇娇说得也是,你既信我,如此便够了。”
容绾娇嘴上打趣儿,手心却冒汗,生怕自己的无心之过,害了一群人,罪过了。
逐风在外头敲了敲门:“主子,马车已备好,容公子,林公子,陆主薄都已在外头候着。”
“嗯。”
江南的天气连日来都晴空万里。
江南水灾重建了不少区域,比他们初到江南之时恢复了不少,至少街上商贩的吆喝声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