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先敲猫蝮蛇脑袋。
“喵嗷！”
猫蝮蛇捂着头，烟斗差点飞出去。
砰！
再敲犬岚脑袋。
犬岚闷哼一声，硬是被敲得后退半步。
周围人全都看傻了。
猫蝮蛇瞪圆眼睛：“洛恩大人，你敲老子做什么？”
犬岚也捂着头，脸色难看：“我还没说完。”
洛恩把七星剑往肩上一搭：“不用说完。你们两个想附和锦卫门，对吧？”
猫蝮蛇嘴角抽了一下，犬岚沉默。
洛恩看向跪在地上的锦卫门，又扫过堪十郎、雷藏、猫蝮蛇、犬岚。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少主的刀，既然是刀，就该听握刀之人的指令。”
“桃之助已经决定要亲手杀大蛇，你们可以担心，可以护送，可以替他挡住旁边的威胁。”
“但你们不能替他挥最后那一刀。”
锦卫门急声道：“可是少主若有万一……”
洛恩冷声打断：“那就让他学会别有万一，他是光月御田的儿子，不是你们供在盒子里的摆设。”
“武士本该遵从指令，身为少主之刀，就别总想着替少主做完所有事。”
“从现在起，黑炭大蛇由桃之助亲手斩杀。”
“你们的任务，是把这把还没磨好的刀，送到仇人面前。”
龙马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紧皱起。
锦卫门跪在地上，握刀的手还在抖。
堪十郎低着头，雷藏也攥紧拳头。
猫蝮蛇和犬岚被洛恩一人敲了一下，虽然不敢再顶嘴，可脸上那股不赞同，谁都看得出来。
桃之助站在几人身后，嘴唇发白。
他刚才已经鼓起勇气，说要亲手杀黑炭大蛇。
可锦卫门这一跪，堪十郎这一跪，又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
他们是在护他，也是在替他挡住必须走过去的路。
洛恩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锦卫门。”
锦卫门身体一震：“在下在。”
洛恩指着桃之助：“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少主，可你们做的事，哪一件像是在对待少主？”
锦卫门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洛恩大人，在下对少主绝无不敬！”
“是不敬。”
洛恩声音不高，却像刀背砸在锦卫门脸上。
“你们把他护在身后，替他决定该做什么，替他决定不能做什么，甚至连他亲口说要面对仇人，你们也要跪下来拦。”
“这不叫忠心。”
“这叫把少主当成一个只能供着、护着、哄着的孩子。”
锦卫门嘴唇发颤：“少主本就是孩子……”
“所以呢？”
洛恩冷笑一声：“他是孩子，就永远不必长大？”
“他害怕，你们替他挡。”
“他软弱，你们替他扛。”
“他犯错，你们替他找理由。”
“他要面对仇人，你们又说太危险，要替他去杀。”
“那我问你们，等黑炭大蛇死了，凯多倒了，光月复国了，然后呢？”
洛恩的目光扫过锦卫门、堪十郎、雷藏、猫蝮蛇、犬岚。
“你们是不是还要替他治理和之国？替他判断忠奸？替他面对百姓？替他承担将军之位？”
“最后把他扶上去，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光月家的少主？”
每一句话落下，锦卫门的脸色就白一分。
堪十郎低着头，握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雷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猫蝮蛇咬着烟斗，表情也沉了下去。
犬岚没有再说话。
街边远远偷看的百姓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清所有细节，可看得出来，那个让将军府武士不敢上前的洛恩，正在当众训斥光月旧臣。
而那些光月旧臣，竟没有一个敢反驳。
小玉抱着狛狛的脖子，眼睛睁得很大。
她还小，不懂什么治国，也不懂什么君主。
可她听懂了一件事，如果桃之助真的要继承光月，他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背后。
洛恩继续道：“你们说自己是刀。”
“可刀的职责，是替主人斩开前路，不是把主人关在刀鞘里。”
“真正的君主，不可能一辈子靠别人推着走。”
“他得亲手掌握自己的命运。”
“该怕的时候可以怕，该哭的时候可以哭，但该站出去的时候，就得站出去。”
洛恩看向桃之助：“他现在弱得离谱，我承认。”
桃之助脸一红，却没敢反驳。
洛恩又道：“胆子小，脾气差，见了漂亮女人还管不住眼睛，练刀也远远不够看。”
桃之助脑袋垂得更低，锦卫门听得心疼，却不敢插话。
“但至少刚才，他说要亲手面对黑炭大蛇。”
洛恩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这一句话，比你们替他杀十个敌人都重要，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们这些家臣若真忠于他，就该让他学会选择，学会承担，学会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而不是一听危险，就抢着替他去死。”
“你们以为这是护主，可过度庇护，只会让他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锦卫门像被一刀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一路走来，自己多少次把桃之助拦在身后。
少主饿了，他先找食物。
少主怕了，他先安慰。
少主犯错，他先赔罪。
少主想逃，他咬牙背着少主继续跑。
他以为这是忠义，可现在被洛恩撕开，他才发现，这份无微不至的保护，确实把桃之助护成了一个离不开他们的孩子。
堪十郎也慢慢抬头，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夸张神态。
“在下……似乎也错了。”
锦卫门看向他。
堪十郎低声道：“我等总说少主尚幼，总说御田大人的血脉不能有失。”
“可若少主永远只被我等围在中间，那他又如何能成为真正的光月继承者？”
雷藏喉咙发紧：“我们拼命保护少主，是怕光月血脉断绝。”
犬岚沉声接道：“可若血脉活着，意志却始终站不起来，那光月也不算真正归来。”
猫蝮蛇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哑：“老子以前总觉得，先把大蛇和凯多宰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现在看来，有些事不能以后再说。”
“少主若不从现在开始站出来，以后坐上那个位置，也压不住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