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一种无形的力场,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嫂子和那几个帮腔的军嫂,脸上的嚣张气焰,在看到秦岚和她身后那个不苟言笑的霍正国时,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们不认识秦岚,但她们认识霍正国!
那可是只在军区大院传说中,偶尔惊鸿一瞥的大人物!
“霍……霍首长……”王主任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把这尊大神给招来了!
秦岚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温文宁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她没事,眼神才缓和下来。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温文宁有些意外。
“你爸不放心,非要过来看看你们安顿得怎么样。”秦岚说着,目光才转向王主任和刘嫂子一行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却让对方几人觉得比霍正国的冷脸还要有压力。
“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见有人说,我们霍家的儿媳妇,没规矩?”
秦岚的声音依旧温婉,像是在拉家常。
“还说我们家的孙子孙女,是野猫队?”
“不不不,没有的事,误会,都是误会!”王主任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拼命摆手。
刘嫂子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男人孙副处长,在霍正国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她刚刚竟然还敢对着这位大人物的儿媳妇耀武扬威?
“哦?是误会啊。”秦岚淡淡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她松开温文宁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动作优雅。
“我倒觉得,不是误会。”
“我们霍家的家风,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谁要是把我们家的人当软柿子捏,那我们也不能当没看见。”
她看向王主任:“王主任是吧?家属委员会的职责,是调解邻里矛盾,促进军属团结,不是拉帮结派,帮着某些人仗势欺人。”
“我建议委员会的成员,也该换换血了。思想觉悟跟不上,怎么服务好军属?”
王主任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秦岚这话,等于直接宣判了她政治生涯的死刑!
秦岚最后看向抖如筛糠的刘嫂子。
“至于你,”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你男人是后勤装备部的孙副处长是吧?”
“我记下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刘嫂子感到恐惧。
她“噗通”一声,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
“阿姨,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秦岚却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转身对温文宁说:“走,文宁,跟妈进屋。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
从头到尾,霍正国一言未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全场噤若寒蝉。
直到温文宁一家和秦岚夫妇都进了屋,关上了门,院外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王主任和刘嫂子几人,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失魂落魄地散了。
她们知道,这大院的天,因为16号楼新主人的到来,要变了。
三天后,温文宁拿着调令,前往京城军区总医院报到。
她被分配到的,并非普通科室,而是一个刚刚成立的、高度保密的“岐黄特需医疗组”。
组长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在审阅她的档案。
正是当初在海鲨岛有过一面之缘的钱学东教授。
“温文宁同志,欢迎你的加入。”钱学东放下档案,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期许。
“你在海鲨岛的事迹,我很清楚。你的医术,我也很欣赏。但是,”他话锋一转,“‘岐黄’小组,不是普通的医疗单位。我们面对的病人,身份特殊;我们攻克的难题,关乎国家命脉。”
“在这里,光有医术还不够,还需要绝对的冷静、顶级的心理素质,和一颗对国家绝对忠诚的心。”
“钱教授,我明白。”温文宁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红色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钱学东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了。
“什么?大出血?血库告急?稳不住?”
他“霍”地站起身,“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温文宁,神情凝重:“跟我来!急诊抢救室,有个一级功勋飞行员,训练时发生意外,脾脏破裂大出血,现在情况非常危险!”
两人一路飞奔到抢救室。
门外,已经围了好几个神色焦急的领导。
抢救室里,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
“不行!血压还在掉!”
“血小板输不进去!凝血功能障碍!”
“主任,病人快不行了!心率已经掉到40了!”
主刀的,是医院普外科的王主任,一个年近五十、经验丰富的老专家。此刻,他额头上全是汗,拿着手术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钱学东冲到手术台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直往下沉。
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准备除颤!”王主任嘶哑地喊道。
“来不及了!”温文宁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喧闹的抢救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朝她看来,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不解。
“你是谁?这里是抢救室,闲杂人等出去!”王主任身边的副手呵斥道。
“她是‘岐黄’小组的新成员,温文宁!”钱学东沉声介绍。
温文宁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快步走到手术台前,目光飞快地扫过病人的伤口和监护仪。
“病人不是简单的脾破裂,主动脉被碎裂的肋骨刺穿了一个小口,一直在隐性出血。你们输再多血,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王主任一愣:“不可能!我们检查得很仔细!”
“那就再检查一遍!”温文宁不容置喙地说道,同时,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古朴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要干什么?”副手警惕地看着她。
“救人。”
温文宁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在酒精灯上飞快地燎过,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出手了。
第一针,刺入病人头顶的百会穴。
第二针,刺入胸口膻中穴。
第三针,稳稳地刺入病人腹部唯一没有被血污覆盖的气海穴。
三针落下,她捻动针尾,口中轻喝:“以气封血,固本培元!”
奇迹,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竟然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原本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不断下降的血压,也奇迹般地稳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满屋子的西医专家,全都看傻了。
他们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
温文宁没有时间解释,她看向已经呆住的王主任。
“王主任,现在,立刻,探查第十一根肋骨下方,主动脉后壁!裂口就在那里!”
“我用银针,为他续了十分钟的命。十分钟内,你找不到出血点,缝合不了,神仙也救不回他。”
她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破了所有人的震惊和疑虑。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镇定得可怕的女人,再看看监护仪上那虽然微弱、但确实稳住了的生命线,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听她的!所有人,配合她!”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极限抢救,在京城军区总医院,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