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我还带着你给我的耳钉!“宫城红着脸摸了摸左耳垂,一提到耳钉,杏子眉头一紧,低下头,眼神落寞地看着地面,“我看见了…你刚入学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本来我特别兴奋,终于从镰仓那边转到湘南这里,跟你上同一所高中,”杏子扬起头,眼睛不自然地看向旁边,“我看你还戴着那个耳钉,高兴死了,你宫城良田总算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走过去跟你打招呼,谁知道你看我一眼,转身就出了教室,我当时觉得,毕竟过了几年,冷不丁认不出来很正常,然后我就经常在你面前走动,有时候还跟你搭话,结果你都礼貌地回应完后,直接走人,每次都留一个背影给我…”
“我看了你很多次背影,越看心里越堵挺,你总给我背影,你以为你是谁,朱自清?”
“后来班里换座位,我坐在了你左手边,你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咬铅笔玩,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有时候借着点太阳光,通过耳钉的反射照你眼睛,你也不看我…我那会儿觉得哪怕你看我耳朵一眼,能认出我耳朵上的耳钉,咱俩也能有个体面的重逢,”说着话,杏子的嘴唇微微抖动,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但那都是我幻想出来的重逢场景!“
“后来听说你加入了篮球队,我想着这回妥了,我去给你加油,喊最大声,你总会注意到我,结果刚来到球馆门口,就看见你傻乎乎看着彩子同学一动不动,脸色通红,嘴巴上还有口水…我就是猪脑子也能明白咋回事!”
“我给你加油,你视而不见,你进球之后,马上去彩子那里臭显摆,气得我肝疼!老实说,那会儿我很嫉妒彩子,长的又漂亮,性格又好,又阳光又大方,做事认真,身材也不错,别说你宫城良田错把彩子当成我,我当时想的是,要是当初跟你认识的真是彩子就好了,这样咱俩都能轻松一些。”
角田转头看看彩子,发现彩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悦还是愤怒,就像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我这个人心窄,我就想知道我跟彩子到底差多少维度,能让你丝毫不动摇地看上她,错把她当成我,于是我就主动跟彩子搭话,聊天,再到成为朋友,处的越熟,我发现自己越自卑,她就像带着太阳的大海,我就像你小时候做的秘密基地一样,一直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杏子…对不起…”宫城喃喃道。
“你闭嘴,宫城良田,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心里拿出来,你少往我心里边钻!”杏子带着哭腔说道。
“后来听说你被彩子拒绝了,心情十分低落,我就想着过去看看你,结果发现你这个家伙竟然在跟别的女生告白!”
“你为了忘掉彩子,跟九个不同的女生告白,然后被她们拒绝,边哭边笑,像个神经病一样享受被感情伤害的滋味…我挺看不起你的,但又觉得你挺可怜!”
“后来听说你被一伙高年级同学欺负,我就想看看是谁欺负你,能不能尽点能力帮帮你,等我刚找完人,才发现你已经被打进了医院!”
“等等!也就是说…”宫城瞪大眼睛,“我在住院期间,收到彩子写的信件…其实都是你写好寄给我的?”
“这…”杏子迟疑了一下,斜眼看了下彩子,发现彩子正凝视着她,于是点点头,“你猜的没错,是我写的,彩子不愿意给你写,但我想让你病好的快一些,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偷了你寄给彩子的明信片,然后以彩子的口吻给你回了信!”
宫城失落地点点头,即便前天晚上亲眼核对过彩子的笔迹,但自己仍旧不死心,今天从杏子口中亲耳听见信是她写的,内心一阵酸楚。
“后来你快出院了,我就不写了,写了也是替彩子做嫁妆…我没那么高尚,差不多就得了!”
宫城点点头,怪不得他后来近一个多月没收到信件,感情是杏子停笔了。
“宫城良田,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这个王八蛋,刚出院就跟我表白!”杏子突然声音大起来,狠狠捶了一下桌面,“你这种表白简直就是用软刀子杀人!你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也认不出来我,现在居然因为彩子不回你信件心灰意冷,跑过来跟我表白,还是上高中第十次表白,宫城良田,你第十次表白才轮到我!而且都第十次了,你还是没认出来我!你知道我多想干死你吗!”杏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接着崩溃大哭,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瘫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得角田等人震惊不已,角田心说,这得是藏了多大的委屈啊!宫城良田太不是东西了!
“宫城良田你个王八蛋,我恨不得咬死你,我当初就应该一口咬死你,咬出狂犬病,咬出破伤风,咬得你浑身都是口子才行!”
宫城缓缓蹲下身,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伸出手,摸了摸杏子的头,看见杏子头发糟乱、满是泪痕的脸,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杏子,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杏子抽噎了几下,忽然停止了哭泣,片刻平静之后,冷冷说道,“宫城良田,咱俩最好还是保持距离,我累了不想再沉溺过去了,你也不用同情我,也别跟我提过去的事情,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离我远远的,你要是喜欢我,就重新追求我吧,不为这个耳钉,只为你喜欢现在我的样子!”说罢,杏子取下了耳钉,由于手抖,取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耳洞,一点血皮被带出来,样子有些揪心。
彩子从桌膛里拿出创可贴和碘伏消毒液,走上前用棉签帮杏子擦了擦,然后涂上碘伏,最后用创可贴包上,彩子斜了宫城一眼,看见宫城呆愣在原地,“躲开点!”一把给宫城推了个屁墩,抱起地上的杏子揽入怀中,歪着头,眼睛近距离看着杏子,表情有些心疼。
宫城良田现在觉得自己是人嫌狗不待见。
角田站起身,“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心里亮堂,反正都要大地震了,把肚子填饱再死,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