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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寒门书生:提笔写崩整个文坛 > 第84章 十息破题,对联也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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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十息破题,对联也能杀人

上联一出,台下许多人还没听明白。

可台上的读书人已经变了脸色。

白鹿衔书归白麓。

白鹿,是白鹿书院。

白麓,是府城西山白麓亭。

鹿与麓同音,一动一静,一虚一实。

衔书归山,看似雅致,实则暗藏锋芒。

若对得太平,便落下乘。

若硬写白鹿书院,便像替自己脸上贴金。

若避开白鹿,又扣不住题。

陆玄圭站在台上,神色淡漠。

这是他给谢停云的第一道门槛。

不高。

但窄。

窄到只容规矩过,不容野路子撞。

柳承嗣坐在一旁,微微垂眸,唇角已有笑意。

穆青章轻摇折扇。

崔衡端起茶盏。

评判席上,何崇礼捋须道:“此联虽不算绝,却胜在扣地扣人。谢停云,你可对?”

谢停云没有立刻开口。

陆小乙急得手心冒汗。

顾怀璧眉头微皱。

姜照雪看向谢停云,眼神倒很稳。

因为她发现,谢停云又在看人。

不是看上联。

是看台下。

台下有白鹿书院来的寒门学子,也有府城百姓,还有几个挑担路过、被热闹绊住脚的脚夫。

他们听不懂同音妙处。

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旧青衫开口。

谢停云忽然笑了。

“陆兄这联,很雅。”

陆玄圭淡淡道:“谢兄若对不上,也不必强求。”

谢停云点头。

“确实不能强求。”

陆玄圭眼神微动。

下一息,谢停云开口:

“青衫借路上青山。”

台上一静。

随即有人低声念:

“白鹿衔书归白麓。”

“青衫借路上青山。”

白对白。

青对青。

鹿对衫,书对路,归对上,白麓对青山。

更妙的是,白鹿高雅,青衫寒素。

白鹿衔书,是书院故典;青衫借路,是寒门前行。

不抢白鹿的名。

却把白鹿的书,接到了青衫的路上。

顾怀璧眼神一亮。

严丝合缝。

而且更阔。

陆玄圭脸色微沉。

何崇礼动作一顿,半晌道:“可。”

只一个可字。

台下却已经响起掌声。

因为他们也许不懂对仗,却听懂了青衫上山。

听懂了那不是贵人的归处,是穷人的去路。

谢停云看向陆玄圭。

“陆兄,还有吗?”

陆玄圭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二联。”

他抬手取出另一张纸。

“江月照江楼,楼上观江月。”

此联一出,懂行的人立刻精神起来。

回环联。

江月、江楼,楼上、观月,前后互照,稍有不慎便乱。

陆玄圭目光逼人。

“请。”

谢停云看了一眼江面。

午后日光下,江上无月。

只有船。

有货船,有渔船,有摆渡的小舟。

还有一个老艄公,撑着篙从水边慢慢过去。

谢停云道:“这联不难。”

陆玄圭眉头一皱。

台下哗然。

不难?

这话未免太狂。

谢停云却已经开口:

“客船载客梦,梦中思客船。”

众人先是一怔。

随后哗的一声。

江月照江楼,楼上观江月。

客船载客梦,梦中思客船。

月与楼,是景。

船与梦,是人。

上联美在江月反照,下联妙在客梦回环。

而且更有离乡之意。

台下一个背包袱的外乡书生忽然怔住。

他昨夜刚到府城,睡在客栈通铺里,梦里全是家中老母。

这下联像没写他。

又像只写他。

陆玄圭脸色终于变了。

穆青章折扇停住。

柳承嗣手中茶盏微微一颤。

何崇礼沉声道:“此联……亦可。”

又是亦可。

陆小乙气得想跳。

“什么亦可?这明明很好!”

顾怀璧拦住他。

“别急。”

谢停云也不急。

因为他知道,前两联只是试探。

真正的刀,应当还在后面。

果然,陆玄圭取出第三张纸。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第三联。”

“寒门寒士寒窗苦。”

八个字落下,台下瞬间安静。

这联太直。

直得像当众把寒门二字摁在桌上。

寒门、寒士、寒窗,三寒递进。

苦字收尾。

若对春风得意,便像忘本。

若对富贵文章,便显攀附。

若继续对苦,只会落进陆玄圭设好的井里。

柳承嗣终于抬头。

他等的就是这一联。

他要让谢停云亲口承认寒门只有苦。

要让他所有“灯”“路”“窗前”的漂亮话,都落回一个苦字。

台下百姓也听懂了些,望向谢停云的眼神多了担忧。

陆小乙咬着牙。

姜照雪袖中手指微紧。

顾怀璧低声道:“别顺着他。”

谢停云却笑了。

他看向陆玄圭。

“陆兄这联,前半好。”

陆玄圭皱眉:“前半?”

“后半不行。”

台上众人一惊。

谢停云道:“寒门寒士寒窗,确实有苦。”

“但若只写一个苦字,那便像饭堂掺水的粥。”

“看着一碗,实则半碗。”

台下有人笑了。

钱管事若在这里,估计能当场昏过去。

何崇礼脸色一沉。

“谢停云,对联便对联,莫扯旁事。”

谢停云拱手。

“学生正是在对。”

他抬头,看向那八个字。

然后开口。

“众灯众手众心明。”

全场一静。

寒门寒士寒窗苦。

众灯众手众心明。

寒对众。

门对灯,士对手,窗对心。

苦对明。

一个是孤苦压下去。

一个是群灯照起来。

上联把寒门困在窗下。

下联把众人推到路上。

这不是简单对联。

这是拆局。

陆玄圭瞳孔微缩。

柳承嗣脸色骤变。

顾怀璧看着谢停云,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输了。

陆玄圭这联,从立意上已经输了。

因为谢停云没有否认寒门苦。

他只是告诉所有人,寒门不止有苦。

还有灯。

还有手。

还有心明。

台下沉默片刻后,忽然爆出一阵掌声。

先是白鹿书院寒门学子。

再是府城百姓。

最后连一些原本看热闹的外乡书生,也忍不住拍手。

“好!”

“这句好!”

“苦要说,明也要说!”

陆小乙憋不住了,跳起来喊: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

这次没人嫌他吵。

甚至有人跟着喊。

何崇礼脸色难看。

他看向费章,又看向袁先生。

评判席几人交换眼神,最后费章开口:

“第一场,白鹿书院谢停云胜。”

话音落下,陆玄圭后退半步,脸色灰白。

他自负对联多年,没想到今日不是输在巧上。

而是输在意上。

谢停云向他拱手。

“陆兄,承让。”

陆玄圭沉默片刻,低声道:

“你的对联,不守旧格。”

谢停云道:“守。”

“守什么?”

谢停云看向台下那些还在拍手的人。

“守人心。”

陆玄圭一怔。

柳承嗣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第一场,他输得比预想中更难看。

因为谢停云不止赢了陆玄圭。

还把台下的人,也赢了过去。

锣声再次响起。

主持书吏高声道:

“第二场,咏物。”

穆青章缓缓起身,折扇一展,笑意重新挂回脸上。

“谢兄既以意胜,不知咏物一场,可还能如此?”

柳承嗣抬眼。

第二场,才是真正给谢停云准备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