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伸手指点着屋 的空地,那表情仿佛是个操碎了心的长辈。
“瞧瞧,新房就这一桌一柜,寒酸。”
“进里屋更惨,除了张床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日子长着呢,物件只会越攒越多,没地儿搁怎么行?”
“再看窗根底下,白瞎的位置。
弄张书桌多好!晚晴那是广播员,识文断字的主儿,日后看书写作,总得有个案台。”
“墙角也别空着,再置个五斗橱,衣裳被褥全塞进去!”
话音未落,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那股子劲头,倒像是他在指挥装修施工队。
林晚晴立在旁侧,心底警铃大作。
这老滑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郝建却是一脸豁然开朗,脑袋点得如捣蒜:“三大爷,您说得太透彻了!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到底是您阅历深,考虑得周全!”
见鱼儿咬钩咬得死紧,闫埠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堆起笑意。
他重重拍了拍郝建的肩,一副仗义疏财的模样。
“年轻人嘛,不懂这些琐碎事也正常。”
“这样,我知道处好地方,木材厂的废料堆,能淘换到实惠的好木料,比市面价便宜至少三成!”
“这话我只跟你说。”
“明日我歇班,顺道带你去挑几块料。
顺便画个草图,请木匠打一套家具!”
“保准把这屋子收拾得明明白白,既体面又实用!”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几乎要炸开。
带人去捡漏?
确实便宜。
但他回头报账的时候,那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与料场管库的熟门熟路,随手开个条子,虚报三五十块的差价,易如反掌。
这笔钱,自然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口袋。
这叫啥?
这叫脑子值钱!
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盯着郝建,等着对方继续钻进这个坑。
没想到,郝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狂热几分。
一把攥住闫埠贵的手,用力晃动着,眼珠子都红了。
“三大爷!您这是……这是再造之恩啊!”
“我和晚晴,真不知道咋报答您!”
“买料、画图、找人,全都交给您!您定什么买什么,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若是钱不够,我再四处凑,绝不让您垫资受委屈!”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如同一桶滚油,直接泼进了闫埠贵膨胀的野心里。
成了!
闫埠贵那叫一个美啊,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云,轻得能飘起来。
他抽回手,假装客气地拍了拍郝建胳膊肘。
“自家邻居,见外啥!看着你们年轻人走歪路,我这心里过不去。”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回去捣鼓图纸,明儿一早就动工!”
根本坐不住了,回家得把账本翻出来,好好盘算盘算,从这 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
背着手,步子迈得比风还快。
那背影透着得意,还有种即将暴富的猥琐劲儿,走路都带风。
房门一关。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林晚晴忍不了啦,冲过去指着郝建鼻子。
“你脑子进水了?答应他干嘛!”
声音都在抖,带着哭音。
“写几个字值多少钱?六块多没了!还得掏钱买木头,中间肯定有猫腻。
你怎么这么轴!”
心疼得直跺脚。
在她眼里,郝建就是脸皮薄,被老狐狸三两句甜言蜜语绕晕了头,成了活生生的韭菜。
看着媳妇急得眼圈通红,郝建没恼,反倒乐出声。
伸手刮了下她鼻尖。
“说我傻?”
咧嘴一笑,白牙晃眼。
“媳妇儿睁大眼瞅着,天塌下来我也得当那个冤种?”
“可钱真给他了呀!”
林晚晴还不死心。
拽着她坐下,搂进怀里,耳边低语:
“记好了。”
“免费的东西,最贵。”
“反过来也一样。”
眼神变得深邃又玩味。
“主动花出去的钱,不是消耗。”
“是诱饵。”
“饵撒下去,就看鱼儿贪不贪,咬不咬钩。”
林晚晴愣住。
瞅着他那双透着坏笑的眼,似懂非懂。
难道……
看着她迷糊样,郝建忍不住亲一口。
“别琢磨了。”
“好戏在后头。”
语气里透着凉意和戏谑。
“这位‘文化人’三大爷,吞下去多少,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还得求着我们收。”
话音未落。
脑海里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叮!连环计【文化人的鱼饵】已启动。
【任务目标:诱导算盘精闫埠贵步步入局,最终收网!
【评级依据:最终战果。
【请宿主精彩演绎!
郝建唇角微扬,那神情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他并未因林晚晴眉宇间的忧色而动怒,反倒觉着怀里人这般模样愈发惹眼。
手臂顺势收紧,将她半圈入怀,嗓音压得极低。
“心疼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点她额头。
“那六块七毛的代价,掏出去时我也觉得割肉。”
“可换个角度想,这叫诱敌深入。”
“咱家那位三叔公,正是那头贪嘴的老狼。”
林晚晴仰起脸,眼底仍存着一丝迷惘。
郝建指腹摩挲过她的鼻尖,笑意更深。
“这老狐狸精于盘算,却更在意‘体面’二字。”
“那烟与钱,不过是抛出的钓饵。”
“目的是让他笃定,我是个毫无心机的蠢货。”
“如今东西入手,在他心里,这笔交易便已板上钉钉。”
“他既觉稳赚不赔,自会毫无保留地替咱们卖力。”
“不是要当总指挥么?成全他!”
“我要将他捧上神坛,誉为全院巧匠之首。”
听闻此言,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稍松,忍不住轻笑出声。
郝建凝视着她舒展的眉眼,眸光柔和如水。
话音忽转冷冽。
“饵只是为了咬钩,真正收网的时刻在后头。”
“家具采买,才是重头戏。”
“木料、工钱,绝非小数目。”
“何时结算,分几笔付,名目如何定,这些细节,方能锁死他的喉咙。”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
“待图纸绘就,工匠到位,他投入的成本越深,退路便越窄。”
“届时,那只悬挂在前的胡萝卜,想吞进肚里,可就难如登天了。”
林晚晴瞬间通透。
她注视身旁男人的侧颜。
那双平日慵懒含笑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尽显运筹帷幄之姿。
哪是什么愚钝?
分明是将那个算盘成精的老滑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止于此。
更是让对手自建高台,自敲锣鼓,自演猴戏,还要自备香蕉,翘首以待赏赐。
心中的焦虑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仰慕。
他把温情留给了自己。
将算计与锋芒,悉数指向那些妄图吸血的蛀虫。
忽然间。
一阵唯有他能捕捉到的清脆提示音,在识海中骤然炸响。
【叮!侦测到目标人物“精明算盘”
正对宿主展开高强度围猎式算计!】
电子音在脑海炸响,带着几分戏谑。
【任务已激活。
】
【策略建议:将计就计。
】
【目标:让闫埠贵深刻体会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顺便把他那点小心思,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脸上。
】
郝建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系统如今算是彻底开窍了,简直比他自己更懂人性。
【任务代号:文人的饵】
【核心指标:诱导闫埠贵完成“挥毫”
与“置办家具”
两件事。
】
【执行要求:零成本投入,最大化榨取剩余价值。
】
【终局判定:令其因算计过深而遭受重创。
】
【结算奖励:鸽子市高级通行证(含身份伪装模块)x1;抬杠值+500。
】
看到这一串奖励列表,郝建心跳漏了一拍。
钱好赚,票难搞。
但这张【鸽子市高级通行证,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愁随身空间里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没处变现。
还有那块能产出珍稀药材的【百草园】,库存都快溢出来了。
若是去 倒腾?
风险系数太高。
如今投机倒把是重罪,稍有不慎就是倾家荡产,甚至牢底坐穿。
但有了这张卡,局面完全不同。
可伪造身份!
意味着他可以凭空捏造一个合法存在的人设。
大摇大摆地将物资兑换成硬通货和各类票证。
这才是“闷声发大财”
最完美的闭环。
一旦资金链打通,在这个物资紧平衡的年代,他就能过上让人眼红的日子。
喜悦之情,难以自抑。
与此同时,中院深处。
三大爷家房门紧闭。
阎埠贵刚跨进门槛,便手忙脚乱地闩上门栓。
屋里,阎夫人正坐在凳子上纳鞋底,闻动静抬头一看。
见丈夫这般鬼祟模样,忍不住调侃:“老阎头,这是撞了什么大运?走路都轻飘飘的。”
阎埠贵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五张崭新的钞票。
他在妻子眼前快速晃了一下,随即“啪”
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两条大前门香烟,动作轻柔地搁在钞票旁。
“睁大眼睛瞧瞧!”
阎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那小子给的?真落袋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