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的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在团部门前的夯土地上,溅起一片呛人的烟尘。高大年勒住缰绳,身后的骑兵连如一道灰色激流骤然静止,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震颤。李云龙一把掀开作战室的棉布帘子,阳光霎时泼进昏暗的屋内,照得墙上那张被红蓝铅笔划烂的作战地图格外刺目。
就在李云龙进入作战指挥室的同时,外面就响起了嘹亮的集合号声!董飞宇如同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狼,如同一道旋风似的跑进了作战指挥室!
报告旅长!新一团团部作战单位已经集结,请指示!李云龙敬礼同时,扯着嗓门爆发有力的声音。
“啪…”
随后而到的董飞宇也立刻立正敬礼,喊道“占领清源镇的计划,已经指定完成,请旅长指示!”
旅长“好!先把图拿上来,把你们两个的计划跟老子讲一讲!”
“是!”
李云龙和董飞宇二人立刻回复一声,董飞宇熟练的从李云龙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董飞宇“旅长!我们的作战计划是,由张大彪率领一营,封锁大青山东路,在清水湾设卡拦截进入清源镇的商贩!沈泉率领二营封锁大青山西路,在长生村设卡拦截商贩!同时这个两个地点必须设置双卡,不许进,更不许回清源镇!总之一句话,见人就要先扣下,以防走漏了消息!新一团团部率领三营,特战连,骑兵连,移动到大青山范围老人谷!等到规定时间,特战连负责摸掉,保晋团在大青山脚下,设立的火力观察哨。特特战连立刻进行换装,混入清源镇,与此同时三营战士也将化妆成为商贩,分为东西两对,分别从大青山东西入口进入,3营战士以一个班的,为一个单位。每个单位负责接保晋团设立的永久式火力点,全部单位按照顺序接近永久式火力点,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控制住所有永久式火力点保晋团士兵!在三营行动的同时,特战连也要在同一时间之内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控制住清源镇城门,并保证城门通畅,然后配合后续三营战士攻入清源镇!报告旅长,整个计划必须要精准把控时间!因为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做到最小的伤亡,甚至是零伤亡!”
旅长正听着董飞宇的计划入神,当听到董飞宇最后一句“零伤亡”三个字时。旅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董?你的计划我很满意,不过零伤亡是不是太有点夸张了?”
“报告旅长!我觉得并不夸张,只要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我们把时间精准把控,战士们能做到熟悉的配合。零伤亡是极有可能出现的!”董飞宇自信的说道,董飞宇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彰显新一团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以及李云龙和董飞宇拥有超高的指挥水平,而是董飞宇在脑海中,经过上百次的复盘之后得来的结果。
旅长闻言,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思,心想到既然整个作战计划没有任何问题和纰漏,那么董飞宇所承诺的零伤亡还是极有可能出现的,况且董飞宇也并没有把话说死了。想了想,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旅长就决定把整个作战行动的指挥权交到董飞宇手上,而他和李云龙在后面,给董飞宇提供制导和修正!
旅长“既然如此!董飞宇!这次消灭保晋团,占领清源镇的作战任务,指挥权就交到你手上了!”旅长不给董飞宇任何反驳的机会,命令到“董飞宇!听令!照计划立即执行!”
“是!”
董飞宇带着满眼的疑惑,挺身立正,大声喝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董飞宇就算是再有疑问,这个时候也得咽进肚子里。强行命令自己,马上进入指挥官的角色!
接着董飞宇立即转身向外走去!
集合号奏响不久之后,通讯骑兵班的战士们,就已经在团部门口,进行集结!
通讯骑兵连战士们的绑腿都已勒紧,马鞍旁悬挂的骑步枪,枪管在烈日下泛着幽蓝的光。
董飞宇深吸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指挥团级规模的作战行动,竟然来的如此突然。面对着眼前的通讯骑兵班,董飞宇喉间炸响,大声喝道“传我命令!命令一营明日清晨六点,务必在清水湾设立双卡,任何人不得出入清源镇!”
“是!”
骑兵通讯班班长王大虎撕扯着嗓音,大声回复一声之后,当即掉转方向,带着三名骑兵通讯班班的战士,向着一营的方向狂飙突进!
董飞宇“传我命令!命令二营明日清晨6点,在长生村设双卡,不得任何人出入清源镇,违令着军法从事!”
“是!”
骑兵通讯班副班长谷满地,爆发出一声雄厚的声音,对董飞宇敬了一个礼之后,立刻带着三名骑兵通讯兵,向着二营所在的方向飞速而驰。
董飞宇“王长河,铁头!立刻带领特战连,先大部队一步,赶往大青山与张顺,陈锋二人汇合,特战连要充分了解保晋团设立的,每一处火力观察哨!特批准特战连全体成员,乘骑骑兵连战马先行一步!”
“是!”
王长河和铁头二人眼睛中,爆发出一阵凶狠的目光,对董飞宇大声回复!二人快步来到骑兵连队列前。
铁头一连坏笑的对着孙德胜说道
“嘿嘿…孙连长?刚刚你也听到参谋长的命令了!你看?你们骑兵连是不是?该把战马让出啊?”
孙德胜的皮肤本就不怎么白,这个时候他的脸更黑了,只见他瞪着铁头咬牙切齿模样,恨不得趴在铁头身上啃上两口才能消气,然而,孙德胜突然看到旅长和团长李云龙二人,都背着手站住董飞宇身后。
孙德胜正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敢违背命令,李云龙真敢过来揍自己一顿。
“特战连多少人?”孙德胜黑着脸问道
铁头让带着坏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嘿嘿…不多不少一共五十八人!孙连长别担心你的这些宝贝!再说了你们骑兵连的战马,那一匹不是我们缴获过来的呀?别那么小气嘛!孙连长…”
“你…”
孙德胜刚想回怼铁头两句,因为铁头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要战马就要战马呗?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骑兵连好一无是处的样子!就在孙德胜刚要张口回怼铁头之时…
“啪…”
王长河对着铁头的后脑狠狠的来了一下,铁头吃痛倒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刚要张嘴问王长河为什么要打他,就看到董飞宇的目光,正冲着他这面瞪来,吓得铁头把脖子一缩,躲在王长河身后,再也不敢说话了。
王长河上前说道“孙连长,别给铁头一般见识!这小子就是嘴贱!没啥坏心思!”
王长河的劝说,让孙德胜的怒火,顿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立刻命令战士让出58匹战马出来。同时,孙德胜心里也明白,铁头之所以这样挤兑他,完全就是平时他把战马看护的太紧了,留给特战连训练骑术的时间很短,才让铁头有些看不过。其他的任何原因都没有,仅此而已!
“长河兄弟!一路小心!”孙德胜语气平和的说道!
王长河“多谢孙连长!”
别看王长河在新一团里面,目前仍然是一个大头兵,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但是新一团上下所有人心里边都清楚,王长河属于董飞宇的贴身警卫式的人物。
王长河的能力当一个营长都绰绰有余,只是每次职务升迁都被王长河给推辞掉了!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王长河的身手,在新一团,仅次于董飞宇一人而已!
加上王长河平时为人低调,从不与人主动发生口角,向来对自己的同志处处忍让。这让王长河在新一团内部的威望非常高涨,属于让所有战士集体佩服的那一类人!
王长河转头暴喝通讯班全体上马!屋檐下的麻雀惊飞一片,五十八名特战连成员齐刷刷从队列冲出。五十八人集体翻身上马,随着王长河一声爆喝,特战连五十八骑,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大青山的方向急驰而去。
“三营!骑兵连!携带弹药,推车,口袋!立即出发!目标老人谷!”董飞宇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再次现场当中再次响起!
三营战士和骑兵连,在董飞宇的命令下。携带好枪支弹药,以及几十辆推车和众多口袋,向着预定目标方向赶去!
整个队伍采取急行军的速度开出徐家村。
早在前些天,董飞宇和李云龙从铁树村回来之初,就向骑兵连下达过一个特殊的命令,命令骑兵连孙德胜,带领所部骑兵沿新一团范围,找一条近距离通往大青山的小路。且是越近越好,只要适合清步兵进行行军即可!
晋西北地势很杂,到处都是风化出来的沟壑及土质山丘,想要找到一条适合车辆通行的大道并不容易,而且大陆需要绕开山丘以及沟壑,所以晋西北的大陆往往都是曲折型的路程,在地图上划直线距离很近,实际上走大路的话,往往要走很远!
但是寻找一条小路近距离的通向大青山并不困难!
骑兵连早就已经完成了任务,董飞宇和李云龙,早就为着这一天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初夏的夜风裹挟着黄土的燥热,掠过一道道起伏的沟壑。
转眼之间,太阳就已经西下,整个队伍一路急行军,喝水吃饭也不能停下脚步!这是一次与时间赛跑的过程,更是对新一团团部,所有的指战员一次体力上的考验,更是意志的淬炼!
同时也是董飞宇这两个月来,对三营新补充来的士兵训练成果的检验!
月光被稀薄的云层,滤成朦胧的银纱。笼罩着这支沉默疾行的队伍。
董飞宇的军装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晋西北特有的干热土腥味。
马蹄踏过松软的黄土,扬起细密的尘埃。旅部与新一团的骑兵连,呈双箭队形推进,马鞍上的战士们随着战马起伏的节奏微微晃动,像一群贴着地面滑行的夜行动物。
后方三营的步兵以强行军速度跟进,绑腿扎紧的小腿肌肉,在月光下绷出流畅的线条,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前人踩实的脚印上。
这条孙德胜带人勘探出的近道,如同一条游走的土龙,在丘陵间蜿蜒穿行。
白昼的余温仍积蓄在黄土深处,夜行军的战士们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阵阵温热。
有人的草鞋底子被尖锐的砾石磨穿,露出用缴获的日军军装改制的厚实鞋垫——这是董飞宇特别要求的急行军装备。
没办法,目前新一团虽然在武器装备,以及粮食供应上没有什么缺口了。可是一些日常用品,例如军装鞋袜,还都不是那么充足,所以凡能是减少军装鞋袜损坏的办法,都会被董飞宇和李云龙拿出来用!
子夜时分,队伍横穿最后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残留的湿气在军靴踩踏时发出轻微的黏着声,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暗夜里喘息。骑兵连的战马鬃毛被汗水打湿,在月光下泛着水光。马鞍上挂着的水壶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里面的凉开水已经所剩无几。
当天蝎座的心宿二升到树梢高度时,先头部队的斥候打出暗号——前方两百米处的山坳里,几丛茂密的酸枣树掩映着老人谷的入口。此刻距离出发刚好十四个小时,孙德胜的怀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分。
谷底的阴影浓重而潮湿,先到的战士已经无声地展开警戒。有人摸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咀嚼时下颌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武器装备的检查在黑暗中进行,靠的是无数次夜间训练养成的精准手感。
董飞宇站在谷口的岩石上,看着最后一批战士融入夜色。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匹马失蹄。所有人的军装都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结出白色的盐霜,但持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凌晨三点整,大青山的夜风突然转向。山坡上的蒿草沙沙作响,为这支铁流奏响自然的掩护曲。新一团的战士们蜷缩在背阴处,身上的热气很快被夜风吹散,就像他们从未在此出现过。只有谷底几株被惊动的夜鸣虫,在短暂的停歇后,又试探性地发出几声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