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生，你是不是打算收购邵氏的院线？”
刘湘将眼光移到潘迪生的脸上。
潘迪生端着香槟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转过头来看着刘湘。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惊讶。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对面这个年轻人确实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你怎么知道的？”
将自己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秘密？我自己拍了部电影，要上院线，自然要关心香港电影圈的事，有人说你见了邵叔好几次，我就猜到你要买邵氏的院线。”
潘迪生把香槟杯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刘湘看了几秒。“你猜得没错，我是见了邵叔几次，不过他不打算卖院线，只愿意租赁，租金还不低，我都打算签约了”
“邵叔精明了一辈子，邵氏片场那么大一块地皮，他都不急着开发，院线这种能下金蛋的鹅，他怎么舍得杀？不过租赁也好，先把院线租下来，到时候再买也不迟。”
“你倒想得长远”
潘迪生笑了，端起香槟杯朝刘湘举了举。“刘生，要不要参一股？”
“你愿意让我参？”
“为什么不愿意？我买院线，一为挣钱，二为泡妞，三为推广自己的品牌钟表。你拍电影也只是为了推销品牌才需要院线，咱们俩的目的一致。你参一股，我少出点钱，多个人分担风险，何乐而不为？”潘迪生顿了顿，“你要的话，我给你两成。”
两成？在心里快速算了几笔账，邵氏在港九新界拥有十几家戏院，虽然大部分已经老旧，但地段都好得离谱——旺角、铜锣湾、佐敦、新世界，每一家都坐落在人流最密集的商业区。这些戏院如果租下来重新装修、加入院线、提高排片效率，每月的票房收入至少能翻一倍，潘迪生不缺钱，他缺的是盟友。
在香港做生意，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潘迪生要租邵氏院线，需要有人帮他分担租金压力和经营风险。
“两成，我要了。”
潘迪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向大刘。“大刘，演艺圈美女多，你要不要也参一股？也给你两成，到时候来戏院看美女，票都不用买。”
大刘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摇了摇头，“不要，我现在已经有别的发财路子了，不跟你们玩电影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刘湘的肩膀，“下周那个局你别忘了。”
潘迪生嘁了一声，在大刘背后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永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不要的话这两成也给你？”
“行，没问题，只是到时候叫谁来管理”
“我那边有个叫卷毛的，到时叫他就行，你安排嗰会计到时候对账”。
大刘没回头，推门走了。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转着一个念头——大刘说的“别的发财路子”，他知道是什么。大刘在爱美高一战中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专门狙击那些控股权不稳的公司，出手必中，赚完就走。自己从他身上学的不是具体的操作方法，而是那种“不恋战”的眼光和格局。一家公司再值钱，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该吃就吃，该弃就弃，真正的棋手永远不会把自己绑在一颗子上。
潘迪生坐在那里，手里的香槟已经换了不知道第几杯。看了一眼刘湘，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是朋友间的调侃，而是一种生意场上才会用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半真半假的认真。“刘生，你现在起码身家近亿了吧？还住原来那个破地方不合适吧？得去买别墅、住豪宅才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我搬到富威花园了。”
潘迪生端着香槟杯的手停了一下：“你搬新家也不通知一声？真不是东西！”
刘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住进去才两天，还没来得及通知。富威花园那房子是汇丰的关经理推荐的，什么都有，拎包就能入住，我就没折腾。等收拾好了，一定请你。”
潘迪生也站起来，拍了拍刘湘的肩膀。“刘生，邵氏院线的事，下个月我让律师拟合同，四成，你准备好钱。”
“好。“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刘湘一个人。叫服务生进来要了间房。
房间在会所的楼下，不大但很安静。窗帘没拉，窗外的湾仔夜景在夜色中铺开。
步子走得太快也不行，现在摊子铺得太大，资金压力太大了，但这是个分秒必争的年代，走慢了到时连汤都没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