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课!我要出去打仗!我要玩泥巴!”
军区保育院大班的教室里,爆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几张刚用软包包好的小木桌,被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掀得东歪西倒。
带头闹事的,正是军区一团李团长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李铁柱。
这小子生得壮实,此刻正踩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
“谁敢管我?我爸是团长,手下管着一千多号人呢!”
“就是!这破托儿所连个沙坑都没有,咱们冲出去!”
底下的十几个军区子弟兵纷纷跟着起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门外。
趴在窗户上暗中观察的几个军嫂,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这可咋办?这帮小祖宗在家里就无法无天,几个女保育员哪镇得住他们啊?”
“完了完了,我就说这保育院只能哄哄穿开裆裤的奶娃,这帮马上要上学的大猴子,谁来也不好使!”
“谷厂长也是心大,听说今天还要派个什么‘名誉副园长’来给他们做启蒙?这不是胡闹吗!”
就在军嫂们议论纷纷,以为今天这课肯定要黄的时候。
“砰!”
教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半秒。
一个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笔挺墨绿色小军装的奶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正是二宝。
他今天没有戴平时的鸭舌帽,而是梳着整齐的小分头。
肉嘟嘟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稚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威严。
他手里没有拿教鞭,只是捏着一本厚厚的《法典》和一本算账本。
“你谁啊?”
李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宝,嚣张地挥了挥木棍。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进小爷的地盘?”
二宝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讲台前。
他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摔在讲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前排的几个皮猴子一哆嗦。
“我是这里的名誉副园长。”
“从今天起,大班的规矩,我来定。”
二宝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哈哈哈!”李铁柱夸张地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小矮子?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推倒!”
说着,李铁柱从椅子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就朝二宝走去。
门外的军嫂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眼睛。
然而,二宝依旧不闪不避。
他直勾勾地盯着李铁柱,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一句:
“蓄意寻衅滋事,破坏公共财物。”
“根据军区保育院管理条例第十三条,以及华夏刑法对于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的界定。”
二宝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掀翻的桌椅。
“你刚才掀翻了三张定制圆角软包桌,单价三十五元。共计一百零五元。”
“如果换算成你每天两毛钱的零花钱,你需要不吃不喝赔偿一年零五个月。”
李铁柱愣住了。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法,但他听懂了“没收一年半零花钱”!
“你……你吓唬谁呢!”李铁柱色厉内荏地结巴道,“我爸会给我出钱!”
“父债子偿,子债父偿?”
二宝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
“根据相关纪律条例,军官家属在驻地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军心者,当事军官需面临记过处分,甚至降级!”
二宝猛地抬起手,直指李铁柱的鼻子。
“你爸拼了半条命、挨了三颗子弹才换来的团长军衔,如果因为你在这里撒泼打滚而被降职。”
“你觉得,你回家后,是会挨一顿皮带,还是直接被你爸吊在树上打到皮开肉绽?”
轰!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颗精准制导的核弹,直接在李铁柱那幼小的心灵里炸开了花!
军区大院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子解皮带!
尤其是听说会连累老爹的军衔。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铁柱,吓得脸都白了,“吧嗒”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木棍。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把桌子扶起来。坐好。”二宝冷冷地下令。
李铁柱像个见了猫的老鼠,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桌子扶正,规规矩矩地双手背在身后,坐得笔直。
全场死寂。
底下的十几个皮猴子,全都被二宝这恐怖的逻辑和气场给镇住了。
门外的军嫂们,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老天爷……这二宝是怎么做到的?三言两语就把大院第一刺头给收拾了?”
“这孩子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雷达啊?连赔多少钱算得这么快?!”
教室里。
二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拿起粉笔。
“接下来,上课。”
“我不会教你们那些无聊的拼音。我今天,教你们算账,教你们怎么把敌人的底裤都扒干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门外的军嫂们见证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四岁半的二宝,用讲故事的方式,将枯燥的法律条文和速算技巧,讲得惊心动魄!
他讲红星厂如何用专利法将造假作坊一锅端。
讲如何在广交会上,用精准的数据核算,把外国洋鬼子的利润空间压榨到小数点后两位。
“记住!拳头只能打倒一个敌人!”
二宝站在讲台上,小手在黑板上画出清晰的逻辑导图,掷地有声。
“但只要你们掌握了规则,掌握了算盘和律法!”
“你们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敌人倾家荡产,跪在你们面前唱征服!”
热血!
极致的热血!
大院里长大的男孩子,天生就崇拜强者。
他们原以为打架最厉害,现在才发现,二宝这种运筹帷幄、用脑子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简直酷到爆炸!
“副园长!如果有人偷了我的子弹壳,我该用什么罪名告他?”
“副园长!我算出来了!这道题的利润率是百分之三十五!”
原本打架撒泼的熊孩子们,此刻个个眼睛冒着绿光,坐得比新兵连还要直!
他们高举着小手,疯狂地抢答。
昔日充满了叫骂和打闹的大班教室,此刻变成了整齐嘹亮、充满激情的朗朗读书声!
……
傍晚时分。
军区训练场。
一团的李团长刚带完一天的高强度拉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进门,他就习惯性地解开武装带,准备迎接家里每天例行的“鸡飞狗跳”。
然而。
屋里静悄悄的。
“柱子?又跑哪野去了?”
李团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换上拖鞋往里走。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从厨房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爸,你下班啦。”
李铁柱绷着小脸,走到老爹面前,把水盆放下。
“爸,您今天带兵辛苦了,为国防建设流血流汗。”
“我给您打了一盆热水,水温四十五度,刚好活血化瘀。您泡泡脚吧。”
轰!
李团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那个天天在外面惹事、回来跟他顶嘴的混世魔王吗?!
“柱子,你……你发烧了?”
李团长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却被李铁柱一板一眼地躲开。
“爸,请您端正态度。”
李铁柱双手贴着裤缝,站了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今天名誉副园长教了,‘百善孝为先’不只是传统美德,更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中规定的家庭义务。”
“而且,我以后是要像二宝先生那样,用脑子征服世界的人。”
“我要做一个讲规矩、懂律法、孝敬父母的高素质华夏接班人!”
说完,李铁柱还煞有介事地背诵了一段二宝今天教的《小学生日常守则》。
李团长愣愣地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那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
这个在战场上身中三枪连哼都没哼一声的铁血硬汉。
此刻眼眶猛地一红,鼻尖瞬间酸了。
他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好儿子!你终于懂事了!”
“这红星保育院,这谷厂长家的二宝……真他娘的是神仙下凡啊!!”
这一夜。
同样的场景,在军区大院的各个角落上演。
无数被熊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军官们,流下了老父亲感动的泪水。
谷雨和她那几个神奇萌娃的名字,彻底在西北军区封了神!
只有一个人,此刻正处于深深的郁闷和怀疑人生之中。
那就是曾经威震八方、让小儿不敢夜啼的“活阎王”——霍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