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大男人。
加上一把空膛的纯金沙漠之鹰,一根防暴棍,一把战术匕首,以及一个碎了一块镜片的防辐射护目镜。
大眼瞪小眼,围着地上那个外焦里嫩、顶着巨大黑人爆炸头的“不明物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烤焦味,混合着臭氧电离的刺鼻气息。
“老四。”
大舅林啸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柄掉落在不远处、淬满幽绿色剧毒的锯齿状短剑。
这位千亿财阀的掌舵人,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杀意:
“查查这块黑炭的底细。”
四舅林墨推了推破碎的眼镜,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台微型掌上电脑,对着地上那个满脸漆黑的杀手进行了视网膜和骨骼的快速扫描比对。
“滴——”
扫描结果出来的瞬间,林墨那张常年毫无波澜的科研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震惊。
“大哥,三哥……”
林墨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非洲难民。”
他将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那长长一串带着猩红骷髅标志的悬赏记录:
“血屠。”
“国际刑警组织S级红色通缉犯,暗网长生会第一杀手。”
“死在他手里的各国政要和玄学界大佬,不下五十人。”
“暗网给他的活捉悬赏金是……两千万美金。”
两千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沈砚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特么哪是杀手,这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三舅林焰更是两眼放光,他直接把那把纯金沙鹰插回后腰,摩拳擦掌,粗糙的大手捏得咔咔作响。
“敢跑来暗杀我林焰的外甥女?老子今天非把他大卸八块,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了,装麻袋里去换那两千万美金!”
说罢,这位雇佣兵大佬像拎着一只死狗一样,一把揪住血屠后脖颈上仅存的一块没被烧焦的皮肉,准备拖出去“就地正法”。
“唔……好吵呀……”
就在这杀气腾腾的时刻。
一道软糯、带着浓浓起床气的稚嫩童音,打破了板房里嗜血的氛围。
音音裹着印着草莓图案的小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丫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顶上那撮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围在床前的五个大男人,又看了看被三舅像提溜破布袋一样提在手里的“爆炸头”。
音音的小鼻子皱了皱,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好臭臭!”
小丫头满脸嫌弃,大眼睛里写满了对这股焦糊味的不满。
“三舅舅,你快把他扔远一点呀,熏到音音睡觉觉啦。”
林焰听到外甥女发话,立刻换上了一副比哈士奇还要乖巧的笑脸,夹着粗犷的嗓子连连点头:
“好好好,三舅这就把他拖出去宰了,保证不脏了乖宝的眼!”
“等一下哦。”
音音从床上爬下来,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走到被提在半空中的血屠面前。
在那双金光流转的白泽之眼中。
这个所谓的顶级杀手,此刻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刚才那道护体神雷劈得七零八落,那些支撑他施展邪修遁法的阴暗能量,早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并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深度的雷击昏迷中。
“杀人是不对的哦。”
音音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林焰,粉嫩的小嘴巴里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而且,他把音音的房间弄得这么脏,还弄坏了音音的防蚊符。”
小丫头指了指地上那一滩黑灰和那把淬毒的匕首。
“既然他这么喜欢跑到别人家里来捣乱……”
音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独属于神兽的狡黠。
她伸出小胖手,在半空中对着血屠的眉心,轻轻地弹了一下。
“那就留下来,给音音打扫卫生还债好啦!”
“言灵术——封印!”
随着这声清脆的奶音。
一道微弱的纯金色光芒,顺着音音的指尖,直接没入了血屠的眉心。
这道金光,就像是一把绝对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血屠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邪修本源。
不仅如此,连他那引以为傲的杀手格斗肌肉记忆,也被这股降维的神力彻底抹除。
从这一刻起。
这位在暗网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搬砖都嫌力气小的——普通人。
“咳……咳咳……”
金光入体的瞬间,血屠那具焦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倒三角眼。
刚一醒来,还没来得及回忆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雷霆,就看到五个气场恐怖的大男人,正用一种诡异、幸灾乐祸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醒了?醒了就赶紧干活。”
大舅林啸冷笑一声,直接把血屠扔在了地上。
他转身,从门外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套极具侮辱性的装备。
一双粉色的、印着小碎花的家用橡胶手套。
一把长柄的硬毛刷厕所刷。
以及一个破旧的红色塑料水桶。
“哗啦”一声。
这堆东西被毫不留情地砸在血屠的脸上。
“听着。”
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酷得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我不管你以前在长生会里是什么牛鬼蛇神。从今天起,你欠我外甥女一条命。”
“从现在开始,烂尾楼方圆一百米内的保洁工作,你全包了。”
“尤其是外面那个旱厕,给我刷得连一点尿碱都不能有!”
血屠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双粉色的橡胶手套。
他,血屠。
长生会第一杀手!
死在他手里的目标,哪个不是身价过亿的大佬?
他那双用来握刀、用来收割人命的手。
现在,竟然要戴上这种老妈子才用的粉色手套,去刷一个连冲水系统都没有的农村旱厕?!
“士可杀……不可辱!”
血屠骨子里的杀手尊严让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想要催动体内的邪修秘法,和这几个男人同归于尽。
然而。
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
他甚至因为双腿发软,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辱你又怎样?”
三舅林焰走上前,一脚踩在血屠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你特么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裤子扒了,挂在烂尾楼的承重柱上风干!”
在绝对的武力和魔法双重镇压下。
十分钟后。
初秋清晨的寒风中。
烂尾楼外的那个破旧旱厕旁。
一个顶着巨大黑人爆炸头、浑身只穿着几块焦黑破布条的男人。
正戴着一双违和的粉色小碎花橡胶手套。
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黄色污垢的厕所刷。
一边流着屈辱、绝望、甚至带着一丝悔恨的泪水。
一边“吭哧、吭哧”地,在那两个散发着恶臭的蹲坑里疯狂刷洗。
大舅林啸搬了张椅子,坐在离厕所十米远的上风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像个监工的地主老财一样,满意地点着头。
“左边那个坑角还有点黄,给我用力刷!”林啸冷喝一声。
血屠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滴进厕所里,手里的刷子刷得更卖力了。
他发誓,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去暗杀美国总统,也绝对不会踏进海城这栋邪门的烂尾楼半步!
就在烂尾楼这边兵不血刃,喜提一个国际顶尖的“免费高级保洁员”时。
“叮铃——”
“叮铃——”
一阵清脆、空灵、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铜铃声。
突然,在烂尾楼那扇破败的大铁门外,悠悠地响起。
这铃声极具穿透力,不仅盖过了血屠刷厕所的摩擦声,甚至连林啸端着咖啡杯的手,都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林啸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初晨的薄雾中。
那扇被几辆豪车压出车辙印的大铁门外。
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
是一个穿着一袭考究、用金线绣着八卦阴阳图案的紫色道袍的白须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古朴的木簪盘在头顶。
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走起路来脚下仿佛生风,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凡尘、高深莫测的仙风道骨之气。
在他的身后,还恭恭敬敬地跟着四个穿着青色道服、神情肃穆的年轻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手里,正有节奏地摇晃着那只发出清脆声响的紫铜三清铃。
紫袍老者站在烂尾楼的大门外。
他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大声呼喊。
只是微微闭着双眼,手里掐着一个复杂的法印,仿佛在感受着这片土地上的气运流动。
良久。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爆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精光。
他抬头,死死盯着集装箱板房的方向,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院子:
“龙虎山第六十八代掌教,周怀真。”
“特来此地……”
“寻老夫命中注定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