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带着警徽红V认证的弹幕,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死死地钉在了直播间的公屏最上方。
画面右侧的廉租房里。
瘫坐在地上的莉莉,看到了这条弹幕。
她那张画着白莲花凄惨妆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如同停尸房里的死尸。
“不……不要!”
莉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她顾不上正在全网直播的几千万双眼睛,转身扑向那个沉重的银色军用密码箱,想要把它拖进怀里。
那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然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廉租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防盗门,被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门锁崩裂,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荡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三四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刑警如同下山猛虎般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莉莉逼到了墙角。
“我没杀人!我没有下药!是他们诬陷我!”
莉莉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
她拼命挥舞着双手,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我是沈天霖的合法妻子!你们凭什么抓我!”
带队的刑警队长冷笑一声,动作利落地走上前。
他一把按住莉莉的肩膀,将她死死地压在冰冷的地板上。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锁住了她那双曾经只用来数钱和做美甲的手腕。
“诬陷?”
刑警队长从兜里掏出一张拘留证,怼在莉莉那张扭曲的脸前,声音掷地有声:
“就在刚才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我们根据你购买慢性透支药的线索,已经查封了你老家那个地下黑药作坊!”
“转账记录、购买清单,甚至是你当年和药贩子讨价还价的电话录音,我们已经全部掌握!”
刑警队长看着莉莉那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神,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不仅是涉嫌故意杀人未遂。”
“你隐匿、转移破产企业巨额资产,数额特别巨大。”
“莉莉,你这下半辈子,就准备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吧!”
这番话,通过还没切断的连麦直播,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网。
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今晚的最后一次狂欢高潮。
【大快人心!这出轨下药的毒妇终于进去了!】
【踩缝纫机去吧!这就是报应!】
【音音小神仙牛逼!不仅能算命,还能提供完美破案线索,徐警官肯定又要拿一等功了哈哈哈哈!】
【沈家这群吸血鬼,终于被连根拔起了!祝沈砚和音音以后天天开心!】
烂尾楼里。
沈砚靠在电竞椅上,看着屏幕里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莉莉。
他那双向来带着几分野性与冷厉的桃花眼里,那股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戾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结束了。
那个霸占了他母亲心血、将他赶出家门、甚至企图害死音音的肮脏家族。
终于,灰飞烟灭。
“哥。”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沈砚的衣角。
沈砚低下头,看着站在腿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的音音。
小丫头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烂尾楼外明媚的秋日阳光,干净、澄澈,没有一丝被仇恨污染的阴霾。
“坏蛋都抓起来啦,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呀?”音音揉了揉小肚子,奶声奶气地问。
沈砚的喉结滚了滚。
他猛地弯下腰,伸出双臂,将这个四岁半的奶团子紧紧地抱进怀里。
“吃肉。”
沈砚的声音有些发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宠溺,“今天中午,哥哥请客,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太好啦!”
烂尾楼里,三个舅舅和楚惊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仇得报,一家团圆。
在这四面漏风的废墟之上,竟然弥漫着一股比最豪华的别墅还要温暖的烟火气。
……
然而。
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人们以为最平静的时刻,悄然转动。
海城郊区,女子看守所。
阴暗潮湿的探视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绝望气息。
一道厚厚的防爆玻璃,将房间隔成两半。
“哐当。”
铁门打开。
两个狱警押着一个穿着橘黄色马甲的女人走了进来。
如果沈砚在这里,恐怕都无法将眼前这个女人,和曾经那个在海城名媛圈里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沈娇娇联系在一起。
她太惨了。
脸上的流脓红疹虽然结了痂,但留下了满脸坑坑洼洼、犹如癞蛤蟆背部一样恶心的疤痕。
那根被磕断的假鼻子,因为看守所里无法进行医美修复,依然诡异地歪在左边脸颊上。
她的头发掉得只剩下几缕枯黄的杂毛,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坐下。”狱警冷冷地命令道。
沈娇娇眼神呆滞、木然地坐在了探视椅上,双手被铐在桌子下方的铁环上。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坐在玻璃对面的人。
对她来说,现在无论是谁来,都改变不了她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岁月、甚至面临死刑的命运了。
“沈小姐。”
玻璃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透着一种金属质感摩擦般的声音。
沈娇娇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微微动了一下。
她迟缓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坐在探视椅上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廉价西装、看起来像是个刚入行的公设辩护律师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可是。
当沈娇娇对上男人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时。
她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
竟然闪烁着一抹诡异、邪恶、仿佛能吞噬人类灵魂的深紫色幽光!
这种光芒,她只在那个被雷劈成焦炭的白骨道人施展邪术时,才隐约看到过!
“你……你是谁……”沈娇娇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微若游丝。
男人没有回答。
他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缓伸向防爆玻璃下方的传递槽。
“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小小的、用黑天鹅绒包裹的盒子,顺着传递槽,滑到了沈娇娇的面前。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色的绒面上轻轻一点。
盒子弹开。
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乌黑、用某种不知名的骨骼雕刻而成、散发着刺骨寒意的……
黑色骷髅戒指!
“虽然白骨那个废物失败了。”
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
他那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娇娇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某种疯狂渴望而开始扭曲的丑脸。
低沉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
“但是,沈小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长生会的大门……”
男人盯着沈娇娇,一字一顿:
“依然,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