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租房里,莉莉死死抓着手机,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阵充满嘲讽的冷笑。
“两亿?莉莉姐,你是不是最近被沈家破产的新闻刺激疯了?”
黑客阿K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幻想:“现在全海城谁不知道,林氏财阀放了话,沈家所有直系和旁系亲属的资金链全面封杀!”
“你以为你手里那个密码箱是聚宝盆?老子告诉你,就算我帮你把箱子切开,里面的黑卡只要一插进poS机,十分钟内林啸的雇佣兵就能把你家的大门炸成筛子!”
“我还没活够呢,这钱你自己留着买棺材板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莉莉呆滞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烂泥,“扑通”一声瘫坐在那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旁。
绝望的阴霾彻底笼罩了这间狭窄潮湿的廉租房。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苦心经营的“首富小娇妻”的头衔,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势面前,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
海城郊区,烂尾楼。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被舅舅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
没有了沈家那些破事的困扰,整个烂尾楼都弥漫着一股轻松惬意的氛围。
大舅林啸正在指挥保镖搬运几箱刚空运过来的顶级智利车厘子。
二舅林枫坐在阴凉处,戴着防污袖套,一丝不苟地在给音音的一件破烂小道袍上缝着一个精致的小熊补丁。
三舅林焰则光着膀子,拿着一把军用开山刀,正在劈柴生火,准备晚上给外甥女烤全羊。
沈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走到那台破旧的电脑桌前,拉开电竞椅坐下,戴上耳机。
“音音,过来。”
沈砚冲着正在和楚惊云玩翻绳游戏的音音招了招手。
“今天沈天霖那老畜生彻底成了街头的疯子,咱们这烂摊子算是收拾干净了。”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鼠标:“今天咱不搞那些打打杀杀的沉重话题,开个直播,整点轻松的娱乐局,放松放松。”
音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小丫头熟练地爬上旁边专属的高脚小凳子,双手托着腮帮子,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哥哥,今天连麦会唱歌跳舞的小姐姐吗?”音音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必须的。”
沈砚按下开播键。
不过几秒钟,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百万水友。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满屏都是在庆祝沈家倒台的“大快人心”以及对音音小神仙的膜拜。
沈砚没有废话,直接开启了随机连麦模式。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右侧的画面亮起。
出现的,并不是什么擦边扭腰的网红,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土嗨dJ舞曲。
而是一个装修得极具文艺气息、墙上挂满黑胶唱片的私人录音棚。
画面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白色棉麻长裙、留着海藻般长发、气质忧郁清冷的年轻女孩。
她怀里,抱着一把木纹漂亮、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定制木吉他。
【卧槽!是安安!】
【百万粉丝的原创民谣才女!安安老婆我爱你!】
【天呐,安安怎么会来连麦?她不是最近在闭关写新专辑吗?】
【哥哥!音音小神仙!快帮我们安安看看,她最近怎么憔悴了这么多,看着好让人心疼啊!】
直播间瞬间被安安的粉丝占领,弹幕里全是心疼和鼓励。
沈砚挑了挑眉。
这女孩他知道,最近凭借一首原创民谣《深海的眼泪》火遍全网,被各大音乐平台誉为“十年难遇的灵魂歌者”。
“安安你好,想算点什么?”沈砚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安安抬起头,那张清纯忧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薄纸。
“小神仙……”
安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并没有看着沈砚,而是将目光紧紧地锁在屏幕左侧的音音身上。
“我……我最近创作遇到了很严重的瓶颈。”
安安纤细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怀里那把名贵的木吉他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写歌,可是,只要我一拿起这把吉他……”
她咽了一口唾沫,眼眶渐渐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吉他的面板上。
“我就总能听到,这把琴的琴箱里,传来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
“她一直在哭,哭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快要被逼疯了……”
安安捂着脸,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痛哭起来。
这副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激起了直播间几百万粉丝强烈的保护欲。
【天呐!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录音棚风水不好?】
【肯定是创作压力太大了!安安你要注意休息啊,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音音小神仙,求求你帮帮安安吧!她真的是个很单纯很努力的女孩子,她不该承受这些!】
【会不会是哪路私生饭在搞鬼,故意放录音吓唬安安?】
粉丝们心疼得要命,弹幕里全是在出主意和安慰。
连坐在旁边的沈砚,都觉得这女孩可能是因为高强度的创作,导致了轻微的幻听和神经衰弱。
“别急,让音音帮你看看,可能是录音棚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砚转头看向音音,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
然而。
音音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去安慰这个哭泣的漂亮姐姐。
小丫头停止了晃荡的小脚丫。
她那两道浅浅的短眉毛,此刻已经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在那双金光流转的白泽之眼中。
安安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木吉他。
而是一件散发着冲天怨气、被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包裹着的……凶器!
“姐姐。”
音音没有理会弹幕上的心疼。
她直接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凑近电脑屏幕。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安安怀里那把木纹漂亮的吉他,粉嫩的小嘴巴里,吐出了一句让全网几百万人瞬间如坠冰窟的惊悚之语。
“你的琴里,当然会有哭声呀。”
音音的声音清脆、软糯,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冰冷审判。
“因为……”
音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隔着屏幕,直直地指着那把吉他上,那六根闪烁着银色光芒、看起来坚韧的琴弦。
“这把琴的琴弦。”
“根本不是用什么高级钢丝或者尼龙做成的。”
“它是用另一个姐姐的……”
“手筋做成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