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霉味,顺着那只手,疯狂地往苏清寒鼻腔里钻。
“啊——!”
苏清寒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到变调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白天鹅,毫无形象可言,甚至带上了猪叫般的破音。
她拼命想要挣脱,双腿在地上疯狂乱蹬。
但那只手就像是长在她的骨头上一样,硬生生拖着她,一点一点往幽暗的床底拽去!
巨大的恐慌下,苏清寒手腕一软。
“吧嗒。”
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手机,脱手而出,砸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翻滚了两圈。
镜头朝上,斜斜地对着床沿的方向。
画面在剧烈的摇晃后,稳住了。
几十万守在直播间里的网友,透过这个倾斜的诡异视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床底下的全貌。
一个头顶光秃秃、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一点一点从床裙下面爬出来。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痴迷。
最要命的是。
他另一只腾出来的手里,正死死攥着一捆粗糙的麻绳!
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真的是人!】
【他拿着绳子!他要干什么!救命啊我不敢看了!】
【报警!谁在海城!快帮清寒姐姐报警啊!】
【来不及了!这变态已经爬出来了!姐姐快踢他啊!】
【我不行了,这比恐怖片还要吓人一万倍!】
豪华板房里。
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光头大汉,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把面前的椅子都撞翻了。
他顾不上什么玄学不玄学,直接把脸凑到麦克风前,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苏清寒!跑!别管手机了!”
沈砚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大喊。
“踢他的脸!用脚蹬他眼睛!快跑出去喊人!”
屏幕里。
苏清寒听到沈砚的吼声,拼尽全力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向男人的面门。
但女人和成年壮汉的力量悬殊太大了。
男人只是偏了偏头,躲过了这一脚。
他甚至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令人作呕。
“清寒,别跑了,我在这陪了你三天了。”
光头私生饭的声音粗哑,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他像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四肢着地,猛地向前一扑,直接举起手里的麻绳,朝着苏清寒的脖子套去!
完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粉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沾着点薯片碎屑的小胖手,不紧不慢地伸到了镜头前。
音音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牛肉,腮帮子鼓鼓的。
她转过头,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沈砚。
“哥,你不要喊啦,吵得我耳朵疼。”
音音叹了口气,一副拿这个大惊小怪的哥哥没办法的模样。
她低下头,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慢吞吞地抽出一张用来擦嘴的白色餐巾纸。
又顺手从旁边的笔筒里,拔出一支红色的水彩笔。
她咬着笔头,低着头,在软趴趴的餐巾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圈。
红色的圈圈,线条不匀,看着就像是一个没画好的荷包蛋。
“音音!你干嘛呢!快想办法啊,那变态要动手了!”
沈砚急得直跳脚,恨不得自己能顺着网线钻过去揍人。
“好啦好啦。”
音音随手把那支红笔一扔。
她拿起那张皱巴巴、甚至还透着廉价纸巾香味的餐巾纸。
踮起脚尖,伸长了短胖的小胳膊。
对着支架上那台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
“啪”的一声。
把那张画着红圈的餐巾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屏幕上。
餐巾纸挡住了大半个摄像头,只留下边缘几丝极窄的缝隙,透出对面的画面。
接着。
音音双手叉腰,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地娇喝了一声。
“定!”
一个字。
清脆,响亮。
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纯真。
沈砚愣住了。
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也愣住了。
【……神仙妹妹在干什么?】
【用餐巾纸画符?还贴在屏幕上?】
【这特么能有用吗!对面可是个活生生的变态杀人狂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苏影后要没了。】
然而。
嘲讽和绝望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刷屏。
奇迹,就在这窄窄的缝隙里,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透过餐巾纸边缘没有遮挡的屏幕缝隙。
全网几十万人,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已经扑到半空中、手里的麻绳距离苏清寒脖子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光头私生饭。
身体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僵住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无比的无形大手,在半空中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命运后颈皮。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
光头私生饭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列高速行驶的无形火车迎面撞上!
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猛地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两米远。
“咣当!”
他的后脑勺,精准无误地、狠狠磕在了坚硬的实木床头柜边缘上。
双眼瞬间翻白。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床头柜滑落在地。
抽搐了两下,彻底晕死过去。
死寂。
直播间里,再次陷入了那种头皮发麻的死寂。
没有特效。
没有威亚。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一个成年壮汉,在离屏幕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被一张擦嘴的餐巾纸,隔空撞飞了!
【……】
【卧槽?】
【牛顿呢?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这是魔法!这是仙术啊!】
【隔空画符?还是用餐巾纸画的?!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音音大师牛逼!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以后谁敢黑音音,我第一个咬死他!】
屏幕那头。
苏清寒瘫坐在地毯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睡衣。
她看着两米开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变态私生饭。
又看着地毯上,那部挡着大半个屏幕、透着微光的手机。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没有犹豫。
颤抖着手爬过去,抓起掉在旁边的备用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家里进人了……”
听着苏清寒报警的声音,直播间里的粉丝终于松了一口气。
板房里。
沈砚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还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地伸出手,揭下了贴在手机镜头上的那张餐巾纸。
劣质的纸巾,歪歪扭扭的红水彩笔圈圈。
没有任何法力流转的痕迹,怎么看都只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沈砚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重新坐回高脚凳、继续对付和牛的音音。
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这个妹妹,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怪物?
随便画个圈就能把人定飞,那要是她认真起来,海城还不得被她掀个底朝天?
“哥,你看着我干嘛?”
音音嚼着牛肉,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那个漂亮姐姐没事啦,我们可以下播睡觉了吗?”
沈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木然地点了点头。
“下播……这就下播。”
他对着镜头匆匆告别,按下了结束键。
直播间陷入黑暗。
但属于音音的神话,才刚刚在全网的暗流中开始沸腾。
……
同一时间。
海城某处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摇摇欲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线香和腐肉混合的作呕气味。
地下室中央。
摆着一台屏幕硕大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上的画面,正定格在音音将那张画着红圈的餐巾纸,拍在镜头上的那一秒。
屏幕前。
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
他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只干枯如老树皮、指甲长得离谱甚至有些发黑的手,搭在键盘上。
那只枯槁的手,端起旁边一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
杯子里的液体粘稠腥臭,绝不是红酒。
黑袍人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青色小道袍的四岁半团子。
尤其是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金色流光时。
黑袍下,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低哑笑声。
“呵呵呵呵……”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屏幕里的音音,透着无尽的贪婪和疯狂。
“找了这么多年……”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阴冷至极。
“终于让我闻到了。”
他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画面被一遍又一遍地放大。
“这小丫头,身上的因果味道……”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