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钓鱼这事儿，最要紧的就是坐得住，耐心等着就成。”苏建华在旁边提醒于莉。
于莉认真点头，只觉得这事儿新鲜得很。
谁知还不到半分钟，鱼竿便有了动静。
她从来没钓过鱼，见鱼线一动，立刻以为鱼已经咬死了钩，赶紧往上提竿。苏建华想拦都来不及，干脆也不拦了。反正没指望于莉真能把鱼钓上来，让她玩得尽兴就好。
于莉双手用力一收，鱼竿却纹丝不动。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起来：“肯定是条大鱼！”
说着，她站起来，又使劲往后拽。
鱼竿还是没动，反倒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河里栽了过去。
苏建华反应极快，立刻冲到她身边，双腿稳稳扎住，左臂把于莉拦腰带住，另一只手同时接过鱼竿。
被那条结实的胳膊护住，于莉的脸颊不由得红了。她在那份温暖和安全感里停了片刻，才有些不舍地站直身子，从苏建华怀里退开。
“这绝对是大鱼。”于莉还盯着水面，“我刚才一点都拽不动，少说也得几十斤吧？”
她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神来，整张脸都透着兴奋。那股从鱼线上传回来的力量太大了，不然她也不会差点掉进河里。
苏建华点了点头，接过鱼竿，小心控制着线上的力道。
“我看着像是挂住河底的草根了。”一个看起来像领导的男人说道。
“大领导说得有道理。”小王也凑过来看，“鱼线一直不动，要是活物，肯定会挣扎。现在一点反应没有，多半是水草、树根之类的东西。”
旁边的钓鱼人听了，也都跟着点头。
大领导劝道：“小伙子，今天运气不太好，别跟死物较劲了，剪了鱼线吧。”
于莉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去。她刚才还以为自己钓上了大货，结果忙活半天，竟然只是挂住水草。
“别垂头丧气的，笑一个。”苏建华神色轻松，“你笑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于莉哪儿笑得出来：“我把你的鱼线弄坏了，怎么还有脸笑？”
她心里满是歉意。好在这根鱼线是苏建华的，要是闫富贵的东西，依着三大爷那爱计较的性子，就算不当场骂人，也得念叨她好几天，甚至一个月。
“这事儿怪不着你。”苏建华摇头，“你挂上的不是水草，是好东西。”
说话间，他握着鱼竿，按照特定的节奏轻轻抖动。竿梢的力量顺着鱼线传下去，在水底一圈圈荡开，牵动着下面的东西。
于莉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鱼钩根本没挂到水草？”
苏建华点头。
水下那个东西确实动了，只是移动得很慢，完全不像鱼那样拼命挣扎，可传回来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想把它从河底弄上来，显然得费些功夫。
“咦？他用的是高级钓术，叫震荡波。”大领导的神色变了变，“通过特殊频率抖动鱼竿，把力量传到鱼钩上，专门对付那些不容易钓上来的水产。”
“这次钓到的恐怕不是鱼。”
“不是鱼，那会是什么？”大领导明显来了兴趣，索性放下自己的鱼竿，走到苏建华身旁。
于莉也不再沮丧，目不转睛地看着鱼线入水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终于冒出了水面。
“甲鱼！”有人喊道，“好大的甲鱼！”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那么难拉。甲鱼八成是陷在河底淤泥里，整个身子趴在下面。没有技巧，根本不可能轻松把它弄出来。
大领导啧啧称奇：“这种东西要是咬了钩，咱们除了剪线，还能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人说道，“下水把它捞出来。”
“现在这天儿，谁敢下去？”另一个钓鱼人立刻接话，“河面虽然没冻住，水可凉得很，下去一趟还不得冻坏了？”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苏建华猛地喝了一声：“上来吧！”
鱼竿突然向上一抬，水里的甲鱼竟被硬生生带出了水面，飞着落到岸边。
甲鱼四脚乱蹬，眼看就要重新爬回河里。苏建华伸手拽住它的尾巴，把它提起来，随后晃了两下，甲鱼便老实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这么大一只，得有十多斤吧？”
“那是肯定的。瞧这模样，凶得很，身上精气足，绝对是大补的东西。”
周围的人纷纷感叹起来。
“我的运气确实不错。”苏建华笑道，“刚才钓一送一，一条鲤鱼还顺带弄上来一只野鸭，现在又来了一只大甲鱼。”
众人听得直酸，他们钓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事？
最开心的反倒是于莉，她挺起胸口说道：“我也算钓上大甲鱼了，这下我会钓鱼了！”
这只甲鱼确实有她一份功劳。前面是她让甲鱼咬钩，后面则由苏建华把它从河底弄了上来，两人算是一起完成的。
苏建华朝她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于莉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钓鱼的收获让她心里那点烦恼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
就在这时，苏建华脑海里响起提示声。
“叮！获得钓鱼老手的真心赞叹，任务进度达到三分之二。”
临时奖励的大师级钓术，只有再得到一位钓鱼老手的认可，才能彻底变成他的东西。
苏建华暗自琢磨，想让这些老手真心佩服，普通鱼肯定不够，必须得是大鱼，或者特别稀罕的水产。
第一个赞叹，来自他钓一送一，同时弄上鲤鱼和野鸭；这一次，则是因为甲鱼。至于最后一个赞叹，要钓什么才能拿到？
他想着心事，随手把鱼钩抛进水里，动作看着有些走神，连于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苏建华随意一抬竿，哪怕没把心思全放在钓鱼上，仍旧带上来一条足有一尺长的大鱼。
于莉撇嘴：“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你发愣了。”
“我是在想，今天还会不会钓到不是鱼的东西。”
“钓鱼不好吗？”
“当然好，可咱们钓的已经太多了，桶都快装不下。”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里面大鱼小鱼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连水面都看不见了。
于莉怔了一下。
钓得太多，居然也能成为烦恼。
闫富贵钓了十几年鱼，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问题。别说装满一桶了，他能有几次钓到稍微大点的鱼，就已经算走运。
苏建华弯腰从桶里挑出一条小鱼，抬手便把它丢回河中。
于莉吓了一跳：“你扔它干什么？好不容易钓上来的。”
“鱼太多，当然得挑着留。”苏建华说道，“小的、肉不好吃的，都放回去。”
附近的钓鱼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酸味。
“瞧瞧人家，鱼多到带不走，只能往河里扔。”
于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吧。”
突然，鱼竿猛地晃动起来，竿身几乎要被拽弯。
苏建华立刻握紧鱼竿：“这回是条大鱼。”
从传回来的拉力看，咬钩的东西分量不小；再听它挣扎时闹出的动静，又不像常见的鱼类。
他心里有种预感，最后一次任务进度，说不定就落在这东西身上。
苏建华和水里的东西僵持时，大领导也走了过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鱼，折腾了这么久还没露面。
苏建华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不一般，就表现出讨好和巴结。他早就猜到这个被人称为“大领导”的男人不是普通人，可自己有系统在身，没必要靠着谁，更不需要求谁罩着。
大约一刻钟后，水里的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
还真是鱼，只不过是一条十分少见的鱼。
“黑鱼！”有人惊呼。
黑鱼是水里的凶悍猎手，专门吃别的鱼，算得上水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民间都说它滋补，可这种鱼数量稀少，平日里很难钓到。
大领导满脸笑意，冲苏建华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这一片水域，还从来没人钓到过黑鱼，你是头一个。”
苏建华手腕一抖，黑鱼便随着鱼竿的力道飞上岸来。
这条鱼足有两尺多长，身子粗壮，水桶根本没法把它装进去。
“叮！获得钓鱼老手的真心赞叹，任务进度达到三分之三。”
“钓鱼任务完成，评价完美。”
“奖励提升，大师级钓术升级为神级钓术。使用神级钓术钓鱼时，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钓到非鱼类。”
听到奖励升级，苏建华心里一阵痛快。
大师级已经够厉害了，神级自然更上一层。甲鱼、野鸭这些都属于非鱼类，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被鱼钩钓上来，如今却成了神级钓术的特殊收获。
众人正围着黑鱼观看，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人群边上，小王摔倒在河岸，手里的公文包也脱手飞进了水里。
小王脸都白了，爬起来就往河水里走。
大领导急忙喊道：“小王，站住！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包里有重要文件，不能出事！”小王没有停下，继续朝深水处走。
“我命令你回来！”
“文件比什么都重要！”
大领导沉着脸说道：“你的命更重要！公文包又不是让敌特抢走的，就算被水泡坏，也不会有泄密的风险，可你下去就危险了！”
小王仍然急得不行：“不行，里面有一份特别重要的文件，绝对不能丢！”
河面上的公文包越漂越远，皮包很快就会进水。时间一长，里面的文件肯定全毁了。
苏建华看了一眼四周，提醒道：“大家手里都有鱼竿，能不能用鱼竿把公文包勾回来？”
大领导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一个接一个拿起鱼竿，把鱼钩朝着公文包甩过去。
可公文包不是活物，不会自己咬钩，表面也没有方便挂住的地方。大家试了几十次，鱼钩不是擦着包边过去，就是落在水里，始终没能成功。
大领导越看越着急。
“让我来试试。”苏建华走了出来。
神级钓术之下，鱼竿和鱼钩都能被他精准控制。他手腕一动，鱼钩划过水面，正好挂住公文包的带子。
苏建华开始往岸边拖，没多久，公文包就被拉到了近处。
小王连忙跑过去，把包捡了起来。他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只让大领导看见，随后赶紧打开包检查里面的文件。
片刻之后，小王长长松了口气。
公文包是皮质的，本身有一定防水性，落水时间也不算长，河水还没渗进去，里面的文件一份都没坏。
小王神情郑重地向苏建华道谢：“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把包捞回来，文件一旦损毁，造成的影响会非常严重。”
他负责保管这只公文包，要是真出了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人就是他。如今包和文件都没事，他的前途也算保住了。
苏建华摆摆手：“不用客气，顺手帮个忙而已。”
他没想过让谁报答自己，能帮上的忙帮一把，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大领导笑着说道：“小王谢你是应该的。你这次，可是救了他的前途。”
说完，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块崭新的机械手表，外包装都还在。
大领导直接把手表递向苏建华。
苏建华摇了摇头，没有伸手接。
“小伙子，你要是不愿意白拿，那我就用这块表换你的黑鱼。”大领导看着他，“你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见苏建华一开始不肯收，大领导反而更加满意。文件差点被水泡坏，损失实在太大，这块手表无论如何都得送出去。
苏建华看出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客气：“那行，我就占你一点便宜。”
他收下手表，把那条黑鱼交给了大领导。
黑鱼再值钱，也不可能比一块新机械表贵。于莉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她忽然想起，苏建华刚买了新自行车，那是四合院里唯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闫富贵那辆二手货根本不能算。苏建华还有收音机，同样是院里独一份。如今又多了一块手表，还是没人有的稀罕物件。
更别提苏建华每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
这么一比较，他的日子在整个四合院里都算是最好的。
大领导收好黑鱼，又对苏建华说道：“这手表你收下就对了。小伙子，你现在有工作吗？”
“我挺欣赏你。要是还没有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他对苏建华的人品很认可，才会主动提这件事。
苏建华也没隐瞒：“我在轧钢厂上班，是四级钳工。”
大领导这样的人，肯定有自己的门路。就算他不主动说，对方想查清楚他的身份也不难。
“四级钳工？”大领导眼睛一亮，“不错，真不错。”
“你年纪轻轻就能升到四级，八级钳工绝不会是你的终点。继续努力，工程师才是你以后该走的路。”
果然没看错，这个年轻人不光人品端正，还有真本事。
大领导看了看天色，笑道：“行了，我们几个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他临走前又补充道：“我手里多少还有点影响力。以后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可以来找我，或许能帮上你一点。”
说完，大领导便带着小王离开了。
于莉目送两人走远，忍不住对苏建华说道：“你可真厉害，钓了这么多鱼，还换回来一块手表。”
“刚才送你手表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我估摸着，他应该是个大官，以后说不准真能帮到你。”
她一直偷偷观察苏建华，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平静。要是换成自己，只怕早就高兴得蹦起来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准备回去了。
不是不想继续钓，而是水桶实在太小。就算把小鱼和味道不好的鱼放回去，只留下那些肥美的，没一会儿也装得满满的。
他们前脚刚走，刚才占着的钓位就被一大群人围住了。
这些人都觉得是位置好，才让苏建华收获那么多，纷纷抢着坐下。直到一个小时后，他们一条鱼也没钓到，才不得不承认，真正厉害的不是钓位，而是苏建华的技术。
快到四合院时，于莉忽然停住脚步。
“我不能和你一块儿进去。”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
苏建华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院里的那些禽兽最喜欢无事生非，要是看见他们并肩回去，流言马上就会传开。易中海和贾张氏也不会闲着，肯定要在背后煽风点火，坏他的名声。
于是他说：“你先进去，我过一会儿再回。”
于莉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只觉得苏建华是怕她被人说闲话，也是担心她进院后遇到麻烦。
于莉先进了四合院。苏建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这才推着自行车和满桶的鱼回去。
刚走到前院门口，闫富贵便迎面碰上了。
看到车上的一桶大鱼，闫富贵第一反应就是苏建华从外面买回来的，压根儿没往他亲自钓上来的方向想。
他钓鱼钓了十几年，平时能碰上一条大鱼都得靠运气，怎么可能相信有人一天能钓满一桶？
“小苏，你买这么多鱼干什么？”闫富贵盯着桶里问道。
“这些是我在北海钓的。”苏建华淡淡说道。
他刚说完，就看见贾张氏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鱼桶上，眼珠子不停乱转，显然又在盘算什么歪主意。
“你自己钓的？”闫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立刻冒出亮光。
桶里的鱼条条鲜活，个头还不小，要是拿到市场上卖，少说也能换四五十块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闫富贵忍不住幻想起来，要是自己也有苏建华这份钓鱼本事，第一件事就是把工作辞了，天天去钓鱼，岂不是比上班强多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贾张氏偷偷摸摸地挪了过来。
趁着闫富贵和苏建华没注意，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一条鱼。
“贾张氏，把鱼放下！”
苏建华差点被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逗笑了。大白天的，他又不是瞎子，贾张氏偷他的鱼，怎么可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