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性命危险,就是腿伤得比较重,腿骨已经移位了。”
医生摘下口罩,将聋老太的情况告诉了易中海。
“我们已经给她处理过了,不过就算后面恢复得不错,也有很大的可能变成一个瘤子。”
易中海一听,眉头当场拧了起来:“啥?瘤子?那还有没有办法治好?”
“真要成了瘤子,以后走路不是也会受影响吗?”
聋老太要是知道这个结果,怕是能直接气个半死。
医生摇了摇头:“按照现在的技术,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要是情况再严重一点,可就不只是变成瘤子,甚至还有可能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更沉了几分。他看着医生,又问道:“那老太太啥时候能出院?”
“恢复顺利的话,一个礼拜左右就能出院。”医生顿了顿,又劝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人还活着就是好事。”
说完,医生便离开了病房门口。
易中海望着医生走远,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这算哪门子的好事?要是死了,反倒没那么多麻烦。如今人虽然保住了,可要是以后成了残废,花钱不说,还得有人天天伺候。
以前他只要每天给聋老太送一趟饭,基本不用操心。现在倒好,医疗费得出,照顾人的时间也得搭进去。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聋老太从里面出来。易中海和林向阳赶紧跟了过去,一块儿回到了病房。
刚进门,林向阳便把床边的椅子拽到自己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黑了:“林向阳,你别太过分了!”
自己这个年纪大的人都还站着,林向阳倒好,连照顾聋老太都不是,竟然先把椅子占了。
越想越气,易中海差点没把肺给气炸。
“我说一大爷,我跟聋老太又没有亲戚关系,都已经跟着来医院了,坐会儿椅子咋了?”林向阳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再说了,医院里又不止这一把椅子。”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出去再找找呗。说不准外面还有更舒服的。”
他说完,半点要让位置的意思都没有。
易中海咬了咬牙:“你……行,给你坐就给你坐!”
他没有出去找椅子,而是直接走到了病床旁边。
床上的聋老太还没有醒,两条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易中海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推了几下,想把人叫醒。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一个人斗嘴斗不过林向阳,要是把聋老太也叫醒,两个人一起开口,总能压住这小子。
“他一大爷?”
聋老太被晃醒,睁眼后先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老太太,这里是医院。你从屋顶上摔下来了,腿也摔断了,是我让人一起把你送过来的。”易中海连忙说道,还抬手比划了几下。
聋老太脸上立刻露出担忧:“那医生咋说?我的伤到底严不严重?”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以后不能走路。要是没人管她,连口饭都吃不上,哪怕饿死在屋里,恐怕也没有人及时发现。
她还没活够,可不想这么早就没了。
“老太太,你先别激动。”易中海压低声音,把刚才医生说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这些事也没法一直瞒着,毕竟伤势摆在这里。现在不告诉她,等以后恢复的时候,她一样会知道。
“啥?我要变成瘤子?还有可能一辈子下不了床?”
聋老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爬了一趟屋顶,最后居然会摔成这个样子。
“老太太,只是有可能,没准儿就没那么严重。”易中海赶紧安慰,“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恢复得好,应该还是能走路的。”
“就是这回摔得太狠,往后肯定没办法跟以前一样利索了。”
易中海皱着眉,尽量把话说得好听一些。
可聋老太根本没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咬着牙就骂了起来:“这个杀千刀的林向阳!都怪他!要不是他弄出这么多破事,我能摔成现在这样吗?”
林向阳从椅子上站起,冷冷地看向她:“老太婆,你说啥呢?怎么什么事都能算到我头上?”
他还用手比划着,意思再明白不过。聋老太耳朵不好使,不代表旁边的人也听不见,更何况他就站在这么近的地方。
明明是她自己从屋顶上掉下来的,现在倒能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别人,脸皮确实够厚。
“咋就不能怪你?”聋老太一点没有心虚,“我就是从你家屋顶上摔下来的!”
“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不承认?”
“今天你必须赔钱,不赔钱就别想走!”
她张口便要赔偿,表面上是想先把损失要回来,实际上却是打算借着这件事,让林向阳以后负责给她养老。
不过养老的事不能一下子说出来,先把钱拿到手再慢慢算。
“让我给你赔钱?”林向阳笑了一声,“依我看,该赔钱的人是你才对!”
“你半夜不睡觉,偷偷爬到我家房顶上,不就是想偷东西吗?谁知道你自己手脚不灵便,反倒从上面摔了下来。”
“你自己跑去偷东西出了事,还想让我掏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确实不缺这点钱,可这钱该拿还是得拿。只要能从易中海手里多刮出一些,聋老太以后就别想过得太舒坦。
易中海剩下的那些钱,可不能让他们轻轻松松拿去养老。
“你……你还有没有人性?”聋老太气得声音都变了,“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我赔钱?”
她说不过林向阳,只能扭头去找易中海:“他一大爷,你赶紧给我评评理!到底该不该让他赔?”
聋老太的算盘打得很响,只要易中海开口帮忙,自己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让林向阳把钱拿出来。
“林向阳,你这样做确实太不像话了。”易中海板着脸说道,“你看看老太太的腿,都伤成啥样了?”
“这住院治疗得花多少钱?她现在连医疗费都拿不出来,你还让她赔你的钱?”
“她一个老太太,又没有收入,你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易中海嘴上说得严肃,心里却清楚得很。聋老太的医药费,最后多半还是得由他来承担。要是能从林向阳这里弄来一些,自己就能少掏一点。
如今他的工资只够维持每月的日常开支,凡是需要花钱的地方,都得动用那点养老金。养老金本来就只剩几百,用一点便少一点,照这个花法,迟早会被用光。
除非他的岗位能恢复,否则能省的地方,必须尽量省下来。
林向阳看着易中海,手上也跟着比划:“这事跟我有啥关系?难道是我拿了她的粮食本?”
“她没钱,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既然她想偷我的东西,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再说了,她真没钱,你不是能帮她出吗?你是给也好,是借也好,我都不管。”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钱拿出来,这事就别想过去!”
他故意把话说给聋老太听,就是要让她知道,易中海手里还有钱。否则两边闹到最后,钱没地方拿,自己只会白费口舌。
“我的养老金早就花干净了,上哪儿给你弄钱?”易中海当即反驳,“而且老太太是在你家屋顶摔下来的,照理说该你赔她才对!”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从林向阳口袋里掏钱出来,不能聋老太受了伤,最后还得自己承担全部花销。
“你不愿意给?”林向阳直接站了起来,“那就报警,让警察同志过来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既然易中海不肯赔,那就只能把这个办法用上了。到时候让警察查清楚,究竟是聋老太摔断腿的事更麻烦,还是她半夜跑去偷东西的事更麻烦。
不管最后怎么处理,反正这两个禽兽都别想好过。
“你先别急着报警!”易中海连忙拦了一句,“有啥事咱们先说清楚,警察同志平时也忙,别因为这点事耽误人家的时间。”
按理说,他其实并不怕把聋老太送进派出所。真要是进去了,反倒能替他省下一大笔钱,聋老太以后也只会把怨气撒到林向阳身上。
可刚才林向阳一直朝聋老太比划,聋老太也在旁边看着。万一让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那份遗产可就轮不到他了。
“我觉得没啥不行的。”林向阳摇头拒绝,“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这种事也不算小事。”
“她摔断腿也好,半夜偷东西也好,都让警察来做个见证。”
“到时候查清楚,究竟是老太婆自己有错,还是我林向阳有错!”
他根本不吃易中海那一套。平常这两个人惹事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讲什么人情。如今事情落到他们自己身上,倒开始一口一个情面了。
易中海见事情越来越难办,只好转过头对聋老太说道:“老太太,你看看这个林向阳,实在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跟你们之间没什么人情可讲。”林向阳立刻接过话,“要么赔钱,要么报警,你们自己选。”
聋老太攥紧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但不赔钱,还拿报警来吓唬我们?”
“你要是真敢去,我回去就把你的屋子点了!”
“到时候别说是你,连你媳妇儿和你妈都得一起睡大街!”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回去之后就动手放火。
林向阳的目光冷了下来,回头看了聋老太一眼:“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这话变成真的。”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病房。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聋老太送进派出所,不能任由她继续这么嚣张。更何况她年纪已经这么大了,真要逼急了,说不定还真能做出放火的事来。
他不能把自己的媳妇儿和母亲置于危险之中。
“林向阳,你给我回来!”
聋老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猛地一拍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