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阳买回两只鸡，居然也不知道给我送一只过来！
聋老太站在门边，越想越不痛快，嘴里冷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往中院去了。
她刚进屋，傻柱就看见了动静，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比划着问道：“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过来有事？”
如今傻柱住的是何雨水以前的房间，自己的那间屋子早已经腾给了贾家。
聋老太脸上马上堆起笑：“傻柱，你吃饭了没？”
“早吃完了，我正准备躺一会儿。”傻柱也跟着笑了笑，说完便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聋老太压低声音，故意摆出神秘兮兮的模样：“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和林向阳有关。”
“刚才我从他门口经过，看见那儿放着两只鸡。咱们找个机会，把鸡拿回来算了。咱们都多久没见荤腥了，弄回来正好补一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阵子易中海送来的全是素菜，里面别说肉了，连一点油星子都难找。聋老太原来天天吃肉，嘴早被养刁了，如今这么长时间没尝到荤腥，偏偏林向阳家里又总是飘出肉味，她早就馋得受不了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林向阳，她恐怕早就直接冲到门上抢了。
傻柱一听，立马摇头：“老太太，偷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向阳要是发现了，谁知道他会怎么收拾咱们？上回许大茂那只鸡，最后赔了多少钱，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次已经够亏了。”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看这两只鸡，八成就是林向阳故意摆在外面的。”
“他没准儿正等着有人去拿，然后抓住机会狠狠敲一笔。咱们真要过去，岂不是自己往坑里跳？”
想起赔给许大茂的那笔钱，傻柱心里就肉疼。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厨师，工资早不像以前那么高，十块钱都快抵得上半个月的收入了。
冒这么大的险去偷一只鸡，还不如直接去街上买。那点钱真要拿去买鸡，足够买十只了，吃都能吃到撑。
“你怎么越活越傻了？”聋老太不高兴地瞪着他，“林向阳的鸡摆在那儿，你就这么眼睁睁放过？”
“要不是他，你那间屋子能让给贾家吗？就冲这一件事，就算把他屋里的东西全搬走，也不算过分！”
她还不肯死心，继续撺掇傻柱去动手。反正林向阳真要追究，背锅的人也是傻柱，她自己只管躲在后面等着吃肉。
就算事情败露，林向阳找的也是傻柱，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干。”傻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您还是别说了，我不去。”
他虽然叫傻柱，可这点账还是算得明白的。林向阳摆明了不好惹，他可不想为了吃一口肉，把钱和脸面全赔进去。
“瞧你这点胆子！”聋老太气得拿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你以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连一个林向阳都不敢招惹了？”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开口，傻柱就会答应。谁知道这家伙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谨慎，弄得她刚升起来的念头全落了空。
傻柱赶忙解释：“老太太，您可别把话说成我怕他。”
“我是不想钻这个套。林向阳那人多精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鸡放在门外？上次出了那种事，他肯定早就防着咱们了。”
“这鸡说不定就是专门摆出来钓人的，谁伸手谁倒霉。我可不去。”
傻柱把话说得很死，任凭聋老太怎么劝，也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真没出息！”
聋老太骂了一句，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她特意放慢脚步，耳朵还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等着傻柱追上来改主意。
可她都快走到院门口了，后面仍旧安安静静的，一点脚步声也没有。
聋老太心里的火更旺了，回头抡起拐杖，在门上接连敲了好几下。到了这时候，她也懒得再装出虚弱模样，气呼呼地快步出了屋。
傻柱从屋里探头看了一眼，挠着脑袋嘀咕：“这老太太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咋说生气就生气？”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再琢磨，转身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另一边，易中海刚好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聋老太从傻柱那边走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抬手和她比划着问：“老太太，您这是来干啥的？”
“我刚才去找傻柱了。”
聋老太一见易中海，脸上立刻又有了笑意。
傻柱这条路走不通，不是还有易中海吗？既然鸡不能从林向阳那里拿，那就让易中海想办法弄点肉出来。他每月还有九十多块钱工资，拿出一点买肉，对他来说总不至于是什么大事。
易中海因为降职的事正憋着一肚子闷气，可面对聋老太，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找傻柱干什么？是不是想让他帮您做点事？”
“不是做事，是另外的事情。”聋老太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现在连粮本都没有了，粮票也领不到。以前还能拿粮票换点钱，买些吃的，现在连这条路也断了。”
她说着抬起袖子，故意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刚才就是想问问傻柱手里有没有荤菜，给我换换口味。人要是长时间不吃点肉，身上是真没劲儿。”
易中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装作没听懂，只是摇头：“傻柱现在工资也少了，食堂里的剩菜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往外拿。再让人抓住一次，他恐怕就得被开除。您找他，估计也要不到什么肉。”
这可不只是聋老太吃不吃肉的问题。傻柱以后带不出菜，他自己的养老日子也会受影响。等他退下来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吃上好东西，谁也说不准。
“可我现在是真难受啊。”聋老太连忙接话，“这几天没吃肉，我走路都发飘，刚才还差点摔了一跤。”
她苦着一张脸，重重叹息：“再这么下去，我不是饿死，就是哪天走路摔死。你说我这把年纪，可怎么活啊？”
聋老太嘴上说得凄惨，心里却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清楚了。以易中海的机灵劲儿，接下来肯定会回屋拿肉出来。
谁知道易中海只是提醒道：“老太太，您可得当心。平时出门尽量扶稳了，真要摔出个好歹，那可不是小事。以后不管出门还是做什么，都得有人照应着。”
他故意绕开了肉这个话题。
易中海当然知道聋老太想要什么，只是他自己根本不愿意再拿出来。要真舍得给，也不会天天只送素菜了。
更何况他今天刚从八级钳工的位置上被降下来，如今一个月只剩二十多块钱，和过去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照以前那种吃法，勉强也就够他和一大妈两个人过日子，前提还是别想着存养老钱。
如今再算上聋老太，他们老两口都未必能吃饱吃好。
“扶着也不管用，我这手脚都软了，根本使不上力。”聋老太继续诉苦，“要不是拐杖还算轻，我连它都拿不稳。刚才我差点连拐杖都提不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让手脚哆嗦起来，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易中海被她逼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在心里盘算。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傻柱，便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让傻柱去陪着您。”
“只要他有时间，就到您屋里守着。您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喊他，让他背着您去办。”
这也算是把傻柱养了这么多年的一点回报。易中海在傻柱身上花了不少钱，总不能一直只出不进。要是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那些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况且傻柱现在连自己的屋子都让出去了，想搬回来也没那么容易。光是一个贾张氏，就足够让人头疼。
“不用这么费劲。”聋老太见他一直绕，干脆把话挑明，“你回自己屋里看看，有肉没有？要是有，就拿一点给我。只要吃上几口肉，我这身子就缓过来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易中海就是有意拖时间。再让他说下去，肉没拿到，反倒白白耽误工夫。
今天这肉，她无论如何都得吃上。
易中海脸色一僵，随后摇头道：“老太太，我家哪还有肉啊？”
“我今天刚被降了职，现在在车间里扫地，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您要不去别家问问，看谁家还能匀点出来？”
本来他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堂堂八级钳工突然成了扫地工，这要传遍院子，他的脸还往哪儿放？
可聋老太一直追着要肉，他要是再不解释清楚，对方还不知道会怎么误会。
“什么？”聋老太当场愣住，“你被降职了？这不是真的吧，你不是在逗我？”
八级钳工变成扫地工，工资还只剩二十多块，这以后她还能指望谁送好吃的？
傻柱如今靠不住，贾家更不可能管她。至于林向阳，那就更加别想了。对方不往她的饭菜里下毒，她都得谢天谢地，怎么可能指望他送肉？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易中海长叹一声，随后把厂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不过他说的时候刻意添了些油醋，只说自己被降职，却把煽动工人闹事的那部分遮了过去。
聋老太听完，气得用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杵：“这还有没有天理？林向阳也太不像话了！”
“走，咱们把院里的邻居都叫上，一起去找他问清楚！”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易中海被降职，等于断了她以后吃饭的指望，这件事她当然不能忍。
易中海赶紧伸手把人拦住：“老太太，您先别冲动！现在林向阳是主任，真把他彻底得罪了，还不知道他会在背后搞什么。”
“真要去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