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阳看了刘海中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我凭啥帮你？总得给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刘海中这人，和于莉可不是一回事。真要把他请回家干活，林向阳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于莉却不同，做事认真，手脚也麻利，模样和身段都不差。哪怕什么都不干，站在旁边看着也舒心。
刘海中没听出林向阳的嫌弃，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这样，你给我弄一辆全新的自行车，我另外再给你三十块钱。你总不能白忙活，这钱就算辛苦费了。”
“这理由不成。”林向阳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
三十块钱听着不少，可放在这件事里，根本算不上什么。自行车票本来就难弄，黑市里一张票的价钱，甚至能赶上一辆自行车，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他若是替刘海中把车装出来，实际上就是把自行车卖给了对方。真有人举报，投机倒把的帽子可就扣下来了。别说三十块，便是再多一些，也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于莉那辆车却不一样，他没有收于莉一分钱。真出了问题，他完全可以说那是自己送人的。送东西总不能也犯法吧？
刘海中见钱没打动林向阳，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那咱们换个说法。你先帮我把自行车弄好，等我把易中海弄下去，坐上一大爷的位置，就在院里给你安排个管事的名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手也跟着搓了起来：“到时候咱们三个，老中青一起搭班子。我、你，还有老阎，正好凑成一组！”
在刘海中眼里，院里的管事位置虽然不算多大，可那也是能让人高看一眼的权力。林向阳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这东西有多诱人。
可惜他想错了。
“这个也不行。”林向阳直接打断了他，“你要是再拿不出别的条件，就赶紧回去吧。我家里还有事，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着。”
院里那点所谓的官职，听着威风，实际上没多少用处。刘海中嘴上说得好听，真要帮忙把易中海拉下来，最终得利的还是他自己。
再说了，就算没有刘海中帮忙，易中海早晚也会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他可不喜欢被人当成手里的刀，更不觉得这笔买卖是谁帮谁还说得准。
说完，林向阳转身就往屋里走。
刘海中一下急了，伸手想把人拦住，可林向阳动作太快，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只能冲着背影喊道：“你先别走啊！那你到底想要啥，才肯答应帮忙？”
钱也开了，权也许了，林向阳怎么还是不点头？刘海中实在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两样东西明明就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林向阳回到屋里，便看见郝冬梅坐在床边，脑袋低着，两只手不停地摆弄手指。
“冬梅，我回来了。”林向阳笑着招呼了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刚把衣服穿好，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向阳回头看了一眼，郝冬梅已经钻进被子里，把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外面站着街道办的李主任，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院子里也围了不少邻居，一个个伸长脖子，明显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是院里出了什么事吗？”林向阳看着她，脸上露出疑惑。
平时没有要紧事，李主任很少亲自跑到院里来。再看她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传好消息的。
李主任盯着林向阳，失望地说道：“林向阳，我听说你最近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刚才有人到街道办举报，说你在院里搞投机倒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印象里还算不错的林向阳，居然会做这种事。这个消息，几乎把她原先的看法全给推翻了。
“李主任，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林向阳连忙摆手，“连证据都没有，怎么能张嘴就给人定罪？我又没跟谁做买卖，哪来的投机倒把？”
“你别急着否认，我已经看到证据了。”李主任沉着脸说道，“前院于莉那辆自行车，是不是你给她的？”
“这还不算证据吗？”
林向阳听到这里，立刻明白有人在背后给自己下绊子。只是院里和他有过节的人不少，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究竟是谁干的。那些人，谁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辆车确实是我给于莉的，不过不是卖，是送。”林向阳平静地说道，“送别人一件东西，也能算投机倒把？”
李主任明显不信：“谁没事会送别人一辆自行车？那可是值钱东西。于莉跟你又不是亲戚，你为什么要送给她？”
在她看来，就算有人舍得送，也得是过去公私合营之前那种有钱有势的人。林向阳怎么看，都不像符合这种条件的人。
林向阳也不绕弯子，直接解释道：“我送车给她，是因为她要帮忙照顾我母亲。我媳妇儿平时已经够辛苦了，我就是想替她分担一点。”
“而且车是白送的，我一分钱都没从于莉手里拿。”
李主任微微点头，却没有就此罢休：“你心疼媳妇儿，这个我能理解。可你用一辆自行车请别人照顾老人，我还是觉得不太合理。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没收钱？”
“这还用证明？”林向阳指了指身后的邻居，“院里谁不知道于莉没工作，手里根本没多少钱？阎解成一个月也就挣二十几块，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哪还能拿钱给于莉买车？”
“再说阎家人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让他们往外掏钱，比什么都难。于莉没钱，她拿什么付给我？”
他说着，回头看向围在后面的邻居：“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主任转过身：“你们都听见了吧？林向阳说的情况属实吗？”
邻居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应声。
“他说得没错，于莉确实没什么钱。”
“阎解成那点工资，每个月能剩下多少？自己都不够花，怎么可能给于莉买自行车？”
“就是，阎老西抠成那样，肯定舍不得拿钱出来。”
“李主任，您要是不放心，直接去问于莉不就知道了？”
林向阳见李主任还是有些犹豫，便笑着补了一句：“于莉就在前院，您亲自问她，事情不就清楚了？”
“行，那咱们过去看看。”李主任点头，转身往前院走。
林向阳也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到了阎家门口。李主任抬手敲门，没一会儿，阎埠贵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清门外的人是李主任，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堆了起来：“李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院里三个大爷都是街道办定下来的，阎埠贵自然不敢怠慢。把关系处好了，以后办事也方便。
李主任没有和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于莉在家吗？”
“在呢，她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屋里。”阎埠贵赶紧回答，随后扭头朝里面喊，“于莉，快出来一趟，李主任找你！”
“来了。”
于莉从屋里小跑出来，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脸上满是疑惑：“李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主任伸手指了指门边的自行车：“我问你，这辆车是不是你花钱从林向阳那里买来的？”
“不是。”于莉摇头，“我哪有钱买自行车？这是林向阳送我的，让我帮着照顾他母亲。”
她说得很坦然，这事本来就是靠干活换来的，没偷没抢，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主任仍旧盯着她：“你可想清楚了，不能为了替林向阳遮掩，就把自己也搭进去。要是查出来你说假话，到时候你也得跟着受牵连。”
于莉神色坚定：“李主任，我没必要骗您，这些都是实话。就是因为我帮林向阳照顾老人，他才送了我一辆自行车。”
“我可以作证！”阎埠贵连忙接过话头，“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于莉确实没给林向阳钱。”
他生怕李主任不信，又赶紧补充：“于莉连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是靠替林向阳做家务挣来的。她手里哪有钱买车？”
阎埠贵可不想让于莉也被抓走。人要是没了，家里的伙食费就少了一份进账。别看每月只有五块钱，他从中还能落下一块。
一个月一块，一年就是十二块，算下来都快抵得上半个月工资了。这样的收入，他当然舍不得丢。
李主任听完，又把邻居们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后都能对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行，既然自行车是送的，那这件事就算说清楚了。”她看向林向阳，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
“没关系。”林向阳笑了笑，“您也是接到举报，不清楚事情经过，按照规矩过来问问而已。”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这事不能到此为止。”林向阳看着院里的众人，语气也沉了下来，“背后举报我的人，还是得把他找出来。今天放过去了，谁知道下回他还会不会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