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光线发暗。
宗主周双元站在玄冰沙盘前，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
他扭头看向大长老周天海，语速很快：“封山大阵每天要烧一百枚上品灵石，马上从内门宝库调。”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沙盘上三处标记。
“乾，坤，震三处阵眼，安排金丹长老轮值，哪处出了岔子，我就找哪处的人。”
“明白。”
周天海点头记下。
周双元手撑住沙盘边缘，又扫了一圈殿内众人。
“那位无名高手一夜抹掉血灵宗，连护岛大阵都没撑住。”
他敲了敲沙盘边框，指节磕在冰面上，发出两声脆响。
“修为到了这个份上，规矩全由人家定。”
“谁闲得骨头发痒，也给我忍着，青云宗绝不能在这时候冒头。”
众长老纷纷点头。
高飞坐在末尾的紫檀木椅上，端起灵茶喝了一口，全程没吭声。
周双元转向他，表情严肃。
“高长老，你才进宗门，对规矩还不熟。”
他压了压手掌。
“这次封山非同小可，你留在云雾居，别离开主峰，更别跑出去惹事。”
高飞放下茶盏，立刻坐直。
“宗主放心。”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安分。”
旁边几名长老齐齐转头看他。
高飞面不改色，继续保证道：“封山期间，我每天就在院里喝茶，睡觉，门都不出一步，绝不给宗门添半点乱子。”
周双元打量他两眼，这才点头。
“如此最好。”
高飞靠回椅背，忍不住犯起嘀咕。
这消息传得也太离谱了。
血灵宗岛上那群小喽啰，再算上陈九幽那个老魂灯，撑死也就几十上百号人。
消息兜了一圈，人数直接涨到三千，夸张。
照这个传法，再过几天，估计血魔岛上的耗子都得算进魔修名册。
……
殿会结束，高飞离开主峰，一路赶回云雾居。
进门以后，他抬手启动护院阵法。
青色光幕从院墙四周升起，隔音阵纹跟着运转，外面的动静很快消失干净。
高飞叫来两名负责伺候的内门杂役。
“这几天不用守在院里，你们去外围灵田除草。”
他指了指院门方向。
“有人来找，就说我闭死关了，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出关。”
两名杂役赶紧行礼。
“弟子明白。”
“高长老放心，我们绝不放人进来。”
两人提起工具，快步去了前山。
高飞沿石阶走进后院地下静室。
石门推开，聚灵阵正全力运转，凌月如盘腿坐在一堆上品灵石中间，吐纳灵气，稳固刚结成的金丹。
高飞没去打扰。
他走到静室另一边，打开手腕处的隐形储物袋，心念一动。
哗啦啦。
灵石，法器，丹药玉瓶，珍稀矿石，接连滚了出来。
几息工夫，战利品便堆满了大半间静室。
高飞看着面前那座物资堆，脑门都开始发胀。
拿的时候挺痛快。
真要整理，谁爱干谁干。
“系统。”
他清了清嗓子。
“我这人讲究极简，东西一多，影响修炼心情。”
“全部盘点分类，好看的留一件当样品，好玩的也留一件，剩下的全部提取属性，别占地方。”
【叮！指令确认，开始降维回收……】
提示音接连响起。
成堆的灵石被提取成灵力结晶，法器分解为攻击与防御属性，瓶瓶罐罐里的丹药也化成药力精华。
不到半刻钟，塞满静室的物资便少了大半。
几百件孤品被分门别类，整齐摆在石台上。
高飞调出系统界面，翻了翻新入库的属性。
“这么多法器，总得弄点能见人的东西。”
他抬手点开重组界面。
“飞剑就挺好，打起来帅不帅先放一边，至少站着不用自己走路。”
“抽取那些废弃法器的锋利和速度属性，合成九柄顶级飞剑。”
【开始重组。】
【九柄“极影无痕剑”合成完毕。】
九柄半透明短剑悬在高飞身前，剑身薄如蝉翼，转动时没有半点声响。
高飞伸手弹了一下剑脊。
“勉强能用。”
“再弄些防身的。”
他翻出库存里的迷魂符，继续吩咐：“提取几万张基础迷魂符的致晕效果，叠到一张符上。”
“再加一条规则，别管对方什么境界，只要贴上，立刻昏睡。”
【属性开始叠加。】
【“阎王醉”符箓生成完毕，共一百张。】
一叠黄纸符落入高飞手中。
他抽出一张看了看，又塞回储物袋。
打架有什么好的。
能拍晕就拍晕，省得双方浪费灵力。
整理完装备，高飞发现石台角落还放着灵兽肉和高阶药材。
这些生鲜物资没被系统分解，单独留了下来。
高飞摸了摸肚子。
“还是系统懂事。”
他抱起灵兽肉和药材，转身回到院里。
灶台很快搭好。
高飞把灵兽肉切成大块，穿好肉串，架在灵火上烤，又取出几株万年火灵芝，捣碎以后抹在肉上。
油脂落进火里，发出噼啪声。
肉香很快铺满庭院。
高飞撕下一块烤肉尝了尝，烫得连吸几口凉气。
“火灵芝拿来当佐料，确实贵得有道理。”
他嚼了两口，又补了一句。
“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
吃完烤肉，擦掉手上的油，高飞重新回到静室。
封山还剩大半个月，闲着也没事干。
干脆升个境界。
高飞盘腿坐上石床，闭上双眼。
“系统，把提取出来的灵力结晶灌进来。”
“异象也遮一下，别又打雷又冒光，搞得全宗门过来看热闹。”
【开始灌注灵力。】
【异象屏蔽功能已开启。】
海量灵力涌进经脉。
寻常修士结丹，需要调息，护脉，凝丹，还得防备心魔，任何一步出了问题，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丹田报废。
到了高飞这里，流程被系统压得只剩一个字。
灌。
半个时辰后，一颗圆润无瑕的金丹在丹田内凝成。
灵力灌注仍在继续。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大圆满。
三个时辰不到，高飞的修为便停在金丹巅峰。
他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就完了？”
“连个心魔都没看见，升级太快，毫无参与感，差评。”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过快，当前知识储备严重不足，智力属性判定为：略显清纯。】
【系统建议：多看点书，别整天只知道吃烤肉。】
高飞撇了撇嘴。
“你直接说我没文化不就得了，还略显清纯，你这系统说话真损。”
上次去藏书阁，里面的典籍已经全部录进系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翻几本就当打发时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高飞过得很规律。
早上烤肉。
吃饱以后躺上藤椅，在脑海里翻阅修仙典籍。
遇到太绕的内容，直接跳过。
遇到丹方和炼器图谱，先让系统收录。
下午睡觉，晚上接着吃。
修炼讲究劳逸结合。
高飞主要负责劳别人，逸自己。
云雾居的阵法始终开着，期间没人登门打扰。
……
封山第十六天清晨。
高飞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地下静室传来石门摩擦声。
凌月如穿着黑色常服，从石阶下走进庭院，她已经收敛了气息，落脚也没发出声音。
半个月闭关，她的金丹初期修为彻底稳固。
“主人。”
凌月如来到高飞面前，双手交叠行礼。
高飞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根基稳了。”
他咬了口灵果，含糊接着说：“修炼速度只比我慢一点，也算很难得了，没事多看看书。”
凌月如沉默了片刻。
她拿起茶壶，给高飞倒了一杯热茶。
“月如愚钝，不能与主人相比。”
她把茶递过去，手指稳稳当当。
“夜鸢从小教我的东西，只有追踪，潜伏，还有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把刀送进目标脖子。”
“读书太累，月如更愿意动手。”
高飞接过茶杯，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我爱听。”
“能一剑解决的事，费那个脑子干什么？”
凌月如点头。
“主人说得对。”
高飞喝了口茶，重新打量她。
特殊暗灵根，骨头硬，命也硬。
在夜鸢那种地方熬了十年，挨过折磨，还能活着结丹，这条件放进修仙话本里，怎么也得占个天命之女的位置。
结果这么一位天命之女，绕了一大圈，主动跑到了自己身边。
这还用琢磨？
自己就是她的大机缘。
高飞越品越有道理，连茶都顺口了不少。
“动手归动手，书还是得看。”
“封山还剩半个月，没事看看功法，碰上不懂的就来问我。”
凌月如应下：“是。”
高飞放下茶杯，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他抬手拍了拍凌月如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她那身黑衣。
“还有个事。”
“你能不能换套衣服？”
他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扫了一眼。
“你现在是云雾居的侍女，又不是半夜翻墙杀人的。”
高飞摆了摆手。
“天天穿这一身，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