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雕花木门轻响，低沉的声响打破深夜的寂静。
周爻站在门外轻声道。
“真君，弟子周爻，有事求见。”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进来吧。”
周爻推门而入，只见厢房内灯火柔和，里面陈设十分素雅。
玄阳真君此时正端坐于木椅之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静内敛。
清瘦的青年听到人进来，便睁开了眼，对周爻微微一笑。
“坐吧。”
“多谢真君，不必了，弟子说完就走。”周爻说道。
玄阳真君倒也没有强求，他点点头，轻声问道：“深夜来访，可是出了变故？”
周爻垂手躬身，不敢拖沓，立即将压在心底的事尽数道出，语气里带着沉重：
“回真君，昨日赛场，弟子身边的何永长莫名失踪，全天搜寻未果，刚刚入夜，弟子带队在西侧山林搜寻，同门的卢明再度离奇失踪，如今也是下落不明，同样半点线索都无。”
闻言，静坐的玄阳真君将视线放在周爻的身上。
此刻他眼底柔光尽数褪去，只留下凝重之色。
接连两名弟子悄无声息的失踪，在如今守备森严的大慈悲寺，堪称匪夷所思。
玄阳真君皱了皱眉头，眉宇紧锁，神色肃穆至极。
“竟有此事。”
“大慈悲寺结界完整，戒备森严，寻常修士绝无可能凭空消失……”
玄阳真君沉吟片刻，迅速定下对策，语气沉稳。
“你且安心，此事交于我来处理，我即刻寻慈念长老商议此事，务必查清两名弟子下落。”
听到这句话，周爻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两日的焦灼有了一丝慰藉。
他郑重拱手，由衷感谢道。
“多谢真君！”
话音落下，但他心底仍存不甘，两名朝夕相伴的师弟，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而他身为带队的师兄，自然满心愧疚。
之前何长明失踪的时候，他曾用卜算之术算过他的踪迹，但始终算不出来，最后是无果而终。
自己精通卜算之术，如今却连半点天机都窥探不到，这种无力感几乎压得周爻喘不过气来。
他无能为力。
所以犹豫片刻，周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真君，弟子斗胆一问，弟子连日推衍卜算，想要测算师弟的方位与吉凶，却始终算不出来任何结果……”
“真君修为通天，精通上古推衍之术，不知可否为弟子占卜一次，探出他们二人的踪迹，弟子好带人去搜寻。”
许久没有消息，而且测不出他们的吉凶，恐怕他们已遭遇不测。
但是周爻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
所以这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了。
玄阳真君静静凝视着少年眼底的焦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抹淡淡的无奈与遗憾。
“周爻，并非是我不愿相助。”
他轻叹一声。
“在千年前，我就立下过天道誓言，不再卜卦窥探天机。”玄阳真君缓缓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周爻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心头酸涩沉重，所有的期盼尽数落了空。
沉默良久，周爻才回道。
“弟子……明白了。”
他黯然垂眸，深深躬身行礼，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退出了厢房。
房门轻轻闭上，隔绝了屋内的灯火。
廊下晚风刺骨，吹得他满心冰凉。
他有点想落泪。
今夜，周爻注定无眠。
整整一夜，他倚在廊下的柱子上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周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小何乖巧的模样，以及卢明平日里和他插科打诨的场景。
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周爻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明天，玄阳真君去找慈念长老商讨对策的结果之上。
天色破晓，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落在整座大慈悲寺上，喧闹的人声再度响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周爻睁开眼睛，看着明媚的阳光。
他垂眸，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他今天还有一场战斗。
……
今日的第一场对战，便是天衍宗周爻，对战凌霄玄宗陆清。
擂台四周早已座无虚席，无数修士齐聚观战，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战斗。
毕竟两人昨天都放狠话了。
周爻踏上擂台的时候，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色血丝，面色苍白憔悴，周身灵气浮躁不稳。
一夜未眠的疲惫尽数显露出来。
他此刻心神不宁，道心不稳，此刻的周爻早已不在巅峰状态。
反倒对面的陆清，一袭素白色长衫，身姿清冷挺拔，不染半分尘埃。
双眸澄澈清明，心如止水，无悲无喜，周身剑道的气息凝练纯粹。
钟声鸣响，对战开始。
周爻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收敛心神，指尖灵诀快速翻飞。
他主修天衍宗的阵法大道，擅长布阵困敌，制衡周旋，借力打力。
所以他最适合的就是持久战。
瞬息之间，擂台灵光乍现，青蓝色的阵纹至地面飞速蔓延铺展开来，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四方灵气被阵法禁锢在擂台中央，形成一股强大的漩涡之力，光影交错，封死陆清所有的进退路线。
擂台上迷雾翻飞，陆清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于是他闭上眼，凝神静气，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和灵气波动。
片刻后陆清睁开眼睛，他将剑在西北方向一挥，正好抵挡住周爻的进攻。
“铮！”
剑鸣骤然炸破长空，震耳欲聋。
陆清手中长剑出鞘，剑气如破冰之势，精准地撞上迎面袭来的攻击。
青蓝色的阵法剧烈震荡，层层涟漪至碰撞处炸开，原本密不透风的阵法，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出一道细微的缺口。
迷雾翻涌纷飞，遮蔽视线的雾气瞬间散去了大半。
四周观战的修士皆是一怔。
擂台之上，周爻眼底显露惊讶神色。
他连忙往后退，将自己隐身在剩余的雾气中。
但是他心太乱了。
手中灵诀翻飞的速度已然慢了半拍，浮动不稳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外泄。
——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全然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陆清察觉泄露出来的灵力，探出气息来源方向，然后朝那处一剑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