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谢朝珩一副八卦脸,一脸兴奋地迫不及待问道。
他现在是真的好奇他爹以前的故事,毕竟,能吃到自己亲爹的瓜,也是超级难得的机会!
小纸人瞥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很痛。】
谢朝珩一头雾水,为什么修无情道会痛?
【啥?】
小纸人静静地坐在那,仿佛陷入了回忆。
【从前凌霄玄宗是主修无情道的宗门,这些你应该知道。】
谢朝珩点了点头,之前去醉霄楼的时候,张知瑶他们说过这个八卦。
小纸人继续说道:【当时凌霄玄宗只有优秀的弟子才能修无情道,而我就是那一届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谢朝珩说:【所以你这就修了无情道?】
小纸人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师父,也就是你的破钧师祖阻止了我,他说我不适合修无情道。】
谢朝珩了然:【哦。】
然后又回过神来,【等等,那既然这样,你怎么还修了无情道?之后又是怎么转去太上忘情道的?】
谢朝珩感觉自己现在像十万个为什么里的好奇宝宝一样。
【因为嫉妒吧,当时师父让离渊修无情道,没有让我修,所以我心里不平衡,就私自修了。】
谢朝珩十分震惊,他爹居然以前嫉妒过离渊师叔,大新闻啊。
他听得入了神,手肘撑在软垫上,整张脸都凑了过去,眼里满是吃瓜的光亮,迫不及待地等着下文。
【私自修行无情道的那几百年,每一天都是煎熬。】小纸人的左手微微垂落,像是人垂眸长叹,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淡淡怅然。
【我天生七情汹涌,喜乐嗔怒,样样比旁人浓烈。师父说的对,我不适合无情道。】小纸人转过头,认真地对谢朝珩说,【你可知修无情道会吐血的?】
哇。
谢朝珩的嘴张成一个o字形,然后摇了摇头,修无情道竟然会吐血!太可怕了吧。
小纸人见他这副可爱的模样,笑了笑。
【七情六欲未断绝,修无情道可是会让五脏六腑一起痛的。】
小纸人抬头,思绪纷飞。
【强行斩断心绪,压制爱恨的无情道,如同硬生生把一颗鲜活滚烫的心塞入寒冰之中。】
谢朝珩听他爹的诉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又不禁地开始佩服起陆师兄来。
陆师兄真厉害啊!
【无情道越往后修,我就觉得越不像我自己。】小纸人轻轻晃了晃单薄的身子。【然后我陷入了危机……】
说到这里,它微微扬起头,顿了顿,【危机解决后,我就把无情道给放弃了。】
【就这么放弃了?】谢朝珩有些惊讶,放弃道统这么轻松的吗?
小纸人点点头。
【当时我把修为直接全废了。】
谢朝珩倒吸一口凉气。
【老爹,你太狠了吧……】不过谢朝珩还是有些疑惑,【修为全废的话,那时你已经几百岁,不应该直接天人五衰了吗?】
小纸人斜睨了他一眼。
【你就那么想让我死?】
谢朝珩连忙摆手摇头。
【我没有,我不是……】
【不逗你了。】小纸人笑道,【我自有办法解决天人五衰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好好的?】
谢朝珩松了一口气,他爹真是的,怎么这么喜欢逗他!
会吓到他的。
【因为之前有基础,过了几十年,修为就全恢复了。】
【真厉害啊!】谢朝珩惊叹道。
然后他继续开口追问。
【那太上忘情呢?他和无情道,究竟有什么区别?】
小纸人抬头看了看他。
【无情道,是要主动斩断七情,以求道成,一旦情绪过激,道心容易崩裂,极易走火入魔。】
【而太上忘情,不是单纯的让你把感情扔掉。】
小纸人解释道。
【欢喜、愧疚、执念、不甘,所有的情绪你全部都可以拥有,可以感受,只是你不会被情绪所裹挟。】
【太上忘情要求超脱因果,不是不沾因果,只是只存己念。也不是无情无欲,而是唯修自身。】
小纸人顿了顿,看向谢朝珩。
【太上忘情要求接纳你全部的本心,再走出属于你的大道。】
谢朝珩静静消化着这番话,先前心头笼罩的那一团迷茫又清亮了几分。
他又想起在幻境之中,自己坦然说出“我不知道”时的心境来。
小纸人又轻声补充:【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所以不必急着给自己找到答案,慢慢来就好。】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星光疏淡,晚风轻轻拂过窗沿。
谢朝珩低头望着枕上坐着的小纸人心里生出一种别样奇妙的感觉。
原来自己那位几乎无所不能的老爹,也曾年少好胜过啊。
【世间哪有人天生便知前路。】小纸人浅浅一笑,【就连我当年也以为,无情道就是唯一的答案。】
谢朝珩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七日之后就是天骄榜擂台赛的日子。】
小纸人提醒道。
【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
谢朝珩顿时泄气,唉声叹气,仰躺在柔软的床上。
【放过我吧,还有七天呢。】
谢朝珩哀嚎道,然后将被子拖到身上,蒙住了脸,不去看小纸人。
小纸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蹦一蹦地走到了枕边躺了下来。
谢朝珩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
七日后。
“谢师弟!该去擂台广场抽签了,今日确定首轮的对战名单!”
张知瑶的声音从庭院里远远传来,清晰入耳。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朝珩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来。
“知道了,马上来。”
谢朝珩朝外应了一声,简单束好白衣,收拾整齐。
他伸手将枕边的小纸人揣进怀中。
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果然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
院落外,一伙人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出来便纷纷围了上来。
“谢师弟,大家差不多都已经前往广场聚集,抽签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谢朝珩点了点头,跟着大家一同向外走去。
一路上,沿途往来的修士目光皆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这就是出名的坏处啊。
还好他不是社恐。
谢朝珩心想。
“这就是谢朝珩?”
“长得不错啊,怪不得……”
“不知道今天首轮抽签,谁会碰到他。”
“赤阳宗的范如雪这几日一直在练剑,看样子是真想和他一战。”
谢朝珩偷偷地听他们说话,心中愉悦,但面上不显。
很快,宽阔浩大的擂台广场便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