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天榜大会由大慈悲寺主持操办。
大慈悲寺坐落于修真界西域,而凌霄玄宗则在修真界中域,两地相隔不算远,也不算近,乘飞舟往来至少要一日的时间。
等他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早早地落下了。
暮色漫过层层叠叠的古刹飞檐,山间晚风带着佛寺特有的檀香,阵阵扑面而来。
谢朝珩走下了飞舟,双脚踏实地面,当即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伸懒腰,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飞舟上,着实让人有些闷得不自在。
他打了个哈欠,抬眼望向大慈悲寺的山门,只见一名身披灰黄僧袍的长老带着数名僧侣缓步走来,正是负责接待各方修士的慈念长老。
苏晚橙看见来人,快步迎了上去,拱手行礼道。
“慈念长老。”
慈念长老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回礼:“苏小友别来无恙,上次天榜一别,也是许久未曾相见。”
话音未落,天际边传来一阵轰鸣的灵力震撼,火光染红半边暮色。
那艘熟悉的赤阳宗飞舟破开云层,紧随其后降落于广场另一侧。
舱门开启,钱秋鸣摇着折扇,身姿张扬,带着一众赤阳宗弟子迈步踏出飞舟。
他目光往前面一扫,恰好看见凌霄玄宗众人,当即扬声轻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众人耳中。
“呦,真是缘分,没想到凌霄玄宗诸位,倒是比我们先一步抵达啊。”
钱秋明缓步上前,面带微笑道。
赤阳宗弟子跟在他身后,个个神情倨傲,目光直直看向凌霄玄宗的一行人,敌意毫不掩饰。
之前飞舟途中的过节,众人还历历在目,凌霄玄宗这边不少弟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钱道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桃莺实在是听不下去,出声反驳道。
而苏晚橙则是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温怒。
眼看着两边气氛剑拔弩张,冲突即将一触即发。
慈念长老见状,上前一步,宽大的袈裟衣袍轻轻一摆,浑厚温和的灵力悄然散开,隔开两方紧绷的气场。
他面容和善,出声打圆场。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天榜盛会在即,各家远道而来皆是宾客,还望各位收敛锋芒,莫在山门前生出嫌隙。”
慈念长老佛法精深,德高望重,两宗的弟子都要给他几分颜面。
钱秋明也不愿刚到便落得一个寻衅闹事的名声,嗤笑一声便不再继续挑衅,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善扫过苏晚橙。
“慈念长老所言极是,是在下失言了。”钱秋明嘴上这般说着,神色却不见半分歉意。
苏晚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再接话。
“各位随老衲来吧,寺里早已为凌霄玄宗备好了落脚之处。”慈念长老不再多说,转身抬手引路。
谢朝珩一行人跟在长老身后,穿过古寺的回廊,绕过片片婆娑的树林,来到一处僻静清雅的院落。
院中种遍翠竹,用青石铺地,几间禅房错落排布,屋内檀香袅袅,陈设朴素干净。
凌霄玄宗来的每一位弟子,都分得独立的居所,院落围墙布下防护法阵,隔绝外人窥探,环境清幽安宁。
“此地便是凌霄玄宗诸位的驻地,若是有什么所需,摇响屋内铜铃,便会有寺中僧侣前来听候。”
慈念长老掌心合十,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继续去接待其余赶来的宗门。
“这里环境真好啊!”赵诚左顾右盼,啧啧称奇。
温书珧笑着掰了掰旁边的翠竹。
“这竹子是一品叶翠竹。”王甜甜顿时眼睛发亮,“他们这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张知瑶玩着手中的玉简,感慨道:“我们宗门的速度可真快啊,第一天就到了。其他的宗门要接下来两三天才能到齐。”
裴禾槿接上话题:“据说这次载我们的飞舟,是宗门新研发出来的,速度比平常的飞舟要快上一倍。”
洛寻欢恍然大悟。
“难怪能把那赤阳宗甩在那么后面。”
赵诚有些不服气,嘟囔道:“那赤阳宗也太嚣张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陆清的肩膀。
“陆师兄,等我们进天榜秘境后,我们一起去收拾一顿那个赤阳宗。尤其是那个钱秋明,拽的跟个什么似的!”
陆清微微颔首。
“嗯。”
赵诚立马喜笑颜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在天榜秘境遇不上钱秋明。”苏晚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悠悠传了过来。
桃莺疑惑问道:“苏师姐,为什么呀?”
苏晚橙嘲讽地笑了笑。
“他年纪早已过了百岁,参加不了了。”
“那他……”
“他跟我一样,是宗门的领队,不参与榜单争夺。”
“那是不是就教训不到他了?”
桃莺他们有些可惜。
苏晚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唇角上扬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可不一定。”
“?”
众人疑惑。
苏晚橙微微一笑,语气神神秘秘的。
“天机不可泄露,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晚橙的笑容,脊背一阵发凉。
苏晚橙见自己实在笑得诡异,收敛笑意,轻咳两声。
“咳咳,天色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吧。”
“是。”
众人回道。
然后苏晚橙就转身离开,回房间去了。
张知瑶打了个寒颤,轻声道:“我感觉刚刚苏师姐的笑容……有点瘆人……”
赵诚点点头附和道。
“我也觉得,好吓人的感觉。”
温书珧看了眼远去的苏晚橙,并没有跟着说些什么,侧过头说:“苏师姐说的没错,已经深夜了,我们大家还需要养精蓄锐,早些休息吧。”
洛寻欢点了点头。
“的确,今天赶路了一天,也确实有些累了。”
他刚说完话,就拉起一旁谢朝珩的手就准备走进禅房。
谢朝珩无奈道:“洛寻欢,我们俩不住在同一个地方。”
洛寻欢抿了抿唇,将他的手放开。
然后头也不回的愤然转身离开。
这又怎么了?
谢朝珩摇摇头,他实在是不懂啊,少年心海底针。
嗯……也许是到叛逆期了。
……
夜色渐深,山间月色如水,洒落在小院之中,颇有一番禅意。
众人各自回房休整,一路的舟车劳顿,不少人早已疲惫不堪。
谢朝珩正打算关上房门休息时,门外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