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清宫的寝宫,谢朝珩扑上柔软的大床。
谢泊荆并没有走,看谢朝珩在床上翻滚几圈,握着拳在嘴边轻笑几声。
滚爽的谢朝珩终于想起被他扔在凌霄殿的洛寻欢,他闷声道:“今天春衍师叔来了?”
谢泊荆在床边坐了下来,把谢朝珩因为翻滚弄乱翘起的发丝抚平,端着一副慈父的模样。
“春衍的确来了。”
谢朝珩对他这个举动倒是没有多大抵触,毕竟从小他就是被谢泊荆照顾长大的,父子嘛,亲近点是正常的。
他翻过身,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谢朝珩盯着宫殿顶上镶嵌着的鲛珠,灯光刺眼。
“洛寻欢会回去吗?”
谢朝珩声音闷闷。
他其实也舍不得洛寻欢走。
毕竟从他穿越而来的十几年里,除了谢泊荆,洛寻欢就是在他身边呆着最久的人。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谢泊荆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舍,他伸出手,素白的衣袖轻轻扫过谢朝珩的额头,带来一阵好闻的冷香。
“春衍会尊重寻欢的意愿。”
谢朝珩感觉头顶鲛珠发出的光不是那么刺眼了。
他是在意洛寻欢吗?
应该是在意的。
谢朝珩本来就知道洛寻欢不会轻易地离他而去,那他问谢泊荆是为什么?求个心安。
因为他在意洛寻欢,他担心洛寻欢不选择他……
天色渐晚,月色朦胧。
虽说修士不用睡觉,但谢朝珩此时还正处于长大的时期,困意袭来。他拉过柔顺的被子盖在身上。
谢朝珩睡眼朦胧:“老爹,你该走了……”
谢泊荆坐在床侧哑然失笑,他将谢朝珩的被子再往上拉了拉,然后用法术将寝宫里的鲛珠熄灭。
黑暗来袭,谢朝珩舒服地闭上眼。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谢泊荆站在床边,对他说了句。
“晚安。”
一夜好眠。
清晨。
谢朝珩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就去后院里进行一天的晨练。
这是谢泊荆硬生生给他逼出来的习惯。对此,谢朝珩表示接受无能,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被谢泊荆扯起来挥剑。
然后就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谢朝珩一直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不喜欢特立独行。相较于做鸡群里的鹤,他喜欢只做鸡群里的鸡,融入大众,遵循规律即可。不用想太多,也不用做太多,很适合他这一个低精力人群。
一旦形成规律和习惯的事情,谢朝珩就不会再改变。
挥完每日的一万剑,谢朝珩收起手中的剑。他累趴在桃树下摆着的一套桌椅上——这是小时候谢朝珩和谢泊荆一起做的。
当时好像是他觉得院子太空了,庭院中间正好有一棵桃树。谢朝珩缠着谢泊荆要一套桌椅摆在树下,十分的有意境。然后谢泊荆就帮他做了,他搬来一块巨石,然后带着谢朝珩一点点的雕刻。
谢朝珩摸上石桌侧面他小时候刻上的他与谢泊荆的名字,不禁失笑。
穿越成小孩子之后,他变得跟小孩子一样幼稚了。
这套石桌石椅之后就成了他练剑的指定休息场所。
冰凉的感觉从面部接触石桌的地方传过来,谢朝珩就这样侧趴在桌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桃树飘下的花瓣,修真界灵力充足,气候宜人,这株桃树已经开了许久的花了。
就在谢朝珩把玩着花瓣的时候,旁边的石凳传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撑起头来,谢泊荆已经坐在他旁边。
见谢朝珩坐了起来,谢泊荆挑眉。
“怎么?不继续休息休息?”
谢朝珩叹息一口。
“不休息了。”谢朝珩说,“你看完留影石了吗?”
“看了。”
“什么感受。”谢朝珩盯着谢泊荆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悲伤的表情。
谢泊荆怎能如他所愿,他勾唇笑道:“老头在里面一万年还挺八卦。”
谢朝珩:“?”
破钧师祖在他面前录的留影石,所以他老人家说了什么谢朝珩都知道,都是问徒弟的现状之类的,也没有什么八卦的地方啊。
谢泊荆单手撑头,侧过脸看着谢朝珩。
“他问你是我和谁生的。”
“哦。”
谢朝珩了然,这个事情他也好奇,但是谢泊荆一直都没有说过,他也问过,但都被糊弄过去了。
他也曾问过官弘,官弘倒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笑着对他说,他就是谢泊荆亲生的。
谢朝珩满头黑线,官弘这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看到谢朝珩眼里的好奇,谢泊荆另一只手轻敲石桌,薄唇轻启:“不用想太多,你是我亲生的就是了。”
“毕竟我们长的那么像……”
这和官弘说的一模一样。
谢朝珩打了个哈欠。
“爹啊,你一直都不说我娘是谁,她是不是死了?直接说吧,我承受的住。”
谢泊荆听他这一口暴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你娘活的好好的……”
这是这么多年谢朝珩第一次从谢泊荆口中得知他那个神秘的娘的消息。
谢朝珩趁热打铁,想再套一些关于他那个神秘的娘的消息。
“她还活着吗?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好看吗?她现在在哪……”
谢泊荆被他一连串话砸的头晕,他无奈地看着好奇小猫样子的谢朝珩。
“冷静点。”谢泊荆扶额,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倒也没拒绝回答,只是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应,“嗯……你娘他……嗯……是个很白的人。他性子比较冷,好看。”
能叫谢泊荆叫做“好看”的女子,那应该是个超级大美人了。谢朝珩想,冰山美人啊,也不知道他娘和他爹是怎么在一起的。
“爹,你和娘,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泊荆无奈地笑了笑,他手中一闪,一盏茶壶现在他的手上。他倒了盏茶给谢朝珩,然后给自己也倒了杯。谢泊荆抿了口灵茶,声音缥缈,娓娓道来。
“我和他是在一次下山历练途中中认识的,那时我三千岁,刚入大乘,为了获得成仙的机缘去人间历练。”
“当时我被几个仇家围攻,命悬一线。他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他救了我,然后我们就一起历练。”
谢泊荆轻轻摩挲着手中玉制的茶盏,语气怀念:“我们应该算是日久生情吧……”
谢朝珩听的入了迷,也是听到他那不可一世老爹的八卦了,还和自己那个神秘的娘相关。
他娘居然还救了他爹,他爹现在是修真界第一强者,那他娘难道比他爹要厉害?
谢朝珩这才发觉,自己现在应该算是修二代中的修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