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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外门大殿处。

“谢朝珩你快点!”一袭红衣的少年回身挥手,额上三瓣红莲印记被阳光映得鲜亮,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桀骜肆意。

经过两年的生长,谢朝珩的身体也开始抽芽生长,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许多,他一身月白的长袍,慢悠悠地跟在红衣少年的身后。

“洛寻欢,那么急干嘛。”

“再不快点的话,十年一次的外门大比前面的位置就没有了。”洛寻欢上下打量谢朝珩,言语中带着一点嗤笑,“就凭你现在的身高,在后面完全看不到吧。”

谢朝珩嘴角抽搐,自从洛寻欢到成长期后,身高就一路往上窜,之前他还和洛寻欢看不出差别,但在最近几年,洛寻欢跟打了激素一样长高,现在洛寻欢站在他旁边比他快高出一个头了。

谢朝珩咬牙:“我还会长高的。”

“呵。”洛寻欢一脸不屑。

谢朝珩不是很想讨论身高的话题,他的年纪最小,在书院里永远是最矮的那一个,因为身高的问题,他被许先生从最后一排拎到第一排,再也不能上课摸鱼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张师姐他们已经过去了吗?”

洛寻欢轻哼一声,“还不是你一直拖着,张师姐他们已经到了,现在都在催我们呢。”

“叫张师姐帮我们占个位子。”

“已经占好了,还不快点,等下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洛寻欢拉起谢朝珩掐了个法术,脚下生风,驭风疾行。

谢朝珩整个人被他单手拎着,双脚悬空,像一个挂饰一样挂在他身后。

即使洛寻欢快马加鞭的赶到比武台,台下已经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蚊子都难进。

“洛师弟,这里!”

张知瑶高高扬起双手,示意洛寻欢看过来。

洛寻欢拽着谢朝珩往人堆里硬钻,仗着二人身形尚且单薄瘦小,一路左挪右蹭,总算挤到了张知瑶身旁。等彻底从拥挤人群里脱身,两人衣衫皱作一团,发髻散乱,发丝乱糟糟贴在脸上,活像两顶鸡窝头。

“这里人可真多啊……”洛寻欢用灵力把衣衫弄齐,再把发髻重新梳理。

而谢朝珩则是一脸菜色,他由于身高太矮,刚刚穿行在人群之中差点被挤的窒息。

张知瑶捂嘴笑道:“师弟,快过来,我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大家都在这。”

谢朝珩从缺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扫了眼,发现知微书院的大家都在,他走向张知瑶给他们留的位置。

张知瑶她们来的早,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离比武台很近,甚至感受到台上比试的人溢出的灵力。

谢朝珩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

“现在正是十六进八的比赛,之前的几场你们没来看真是可惜了。”桃莺在一旁看见谢朝珩他们到,向他们讲述之前的几场比赛。

“这次的外门大比,有一名杂役参加了,很厉害已经进十六强了。”桃莺笑道,“名字好像叫裴禾槿,这一场打完,下一场就是他的比赛。你们来的正好。”

“杂役吗?那如果进八强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入外门了。”洛寻欢好奇。

“是的,杂役如果参赛的话,进入前十就可以直接入外门。”温书珧在一旁解释道。

“那如果杂役拿了第一呢?”

一直没开口的谢朝珩突然说话。

赵诚满脸的不可能:“杂役能进前十就很厉害了,毕竟没有人教他们修炼,一般都是掌事略微的教他们引气入体。而且一般的杂役资质不好,一辈子基本上也就是练气期,这届外门弟子可是有几个已经筑基的。”

“凡事都有可能。”

低沉的男声和清亮的声音异口同声,众人一脸震惊的看向两道声音的主人。

赵诚尴尬的搓了下手。

“既然陆师兄和谢师弟都说了,那裴禾槿也是有可能拿第一的。”

谢朝珩收回看向陆清的视线,转回台上,他撑起半边侧脸,少年嗓音清软稚嫩,带着九岁孩童独有的清甜,字句轻轻巧巧。

“裴禾槿可不是一般的杂役。”

温书珧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师弟你认识他。”

谢朝珩只是看着比武台,没有点头回应,也没有反驳温书珧的话。

众人知意,此时都看着台上的比试盛况。

只有洛寻欢垂眸抿紧薄唇,下颌绷得紧绷,指尖无意识的捻着衣角。

他这几年基本上都黏着谢朝珩,谢朝珩认识的人他都认识,那那个裴禾槿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比武台上的比试差不多结束了,一个人被灵力掀倒在地,久起不能。裁判立马宣布对方获胜,台上获胜的修士朝台下观众拱手作揖,就下台去了。

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下一场比赛开始了。

谢朝珩一眼就看到了裴禾槿,两年未见,少年的身高已经抽条了不少,曾经单薄的身体此时也长出了一点肌肉。

看来那颗丹药把他的炉鼎体质压制的不错。

谢朝珩心想。

擂台之上,裴禾槿目光掠过台下人海,心底藏着一丝期许,想要搜寻那道熟悉身影。今日他站上比武台,正是要兑现二人两年前定下的约定。

恰好谢朝珩也在抬眸望向高台,两道视线于喧嚣人群中骤然相撞。

四目相接的刹那,裴禾槿心神一晃,尽数坠入两年前的回忆里。

两年前。

谢朝珩拿到谢泊荆给他的丹药后,找了个空闲时间去神农峰找裴禾槿。

经过一系列的问路寻找,谢朝珩终于在神农峰后山的一片林子里找到了裴禾槿。

那时的裴禾槿因为被人排挤,总是搞得身上全是伤,今天因为伤口有些感染,导致发烧,所以没有去灵田干活。

谢朝珩看着满身是伤的裴禾槿满脸通红地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无奈的塞了颗一品回气丹在他嘴里。然后用上治愈术加速他伤口的愈合。

“真可怜。”

裴禾槿烧的快死了,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温暖绵长的灵力缠绕在他的伤口,裴禾槿想起了前些天碰到的那个孩子。

谢朝珩……

谢朝珩给的洗髓丹他没有吃,他把它藏了起来,但是之前霸凌他的那个壮实的男修,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他身上有洗髓丹。

于是他带了伙人把裴禾槿揍了个半死,把这个破旧的茅草屋翻了个底朝天,从床底下找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的正是洗髓丹,那个男修把它拿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踹了脚裴禾槿。

他无力的趴在地上,只能看着男修带着人越走越远。

不知躺了多久,裴禾槿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满身伤痕的爬回茅草屋,抱着木盒躺在床上。身上,手上,腿上的伤口疼的他蜷缩起身体,疼痛将他的意识都模糊了。

在昏死之前裴禾槿都还在想:

这么死在茅草屋里,这就是他的命运吗?